伊朗人说,伊斯法罕就是半个世界,如果没有大不里士的话。
入境
从亚美尼亚卡拉巴赫折腾到边境就已经下午四点多快五点,太阳还是很毒。拖着箱子顶着日头,哐啷哐啷从亚美尼亚边检走到伊朗边检,走了十几分钟!
中间一道桥跨过一条河,风景不错,也没什么人看着,拿手机拍拍照也没人管。
进了海关大院一边的大兵就提醒我把头巾戴上,点点头接着往里走,暂时腾不出手来,这不还没过关呢嘛。不过进了大厅还是先把行李都放下,整理衣服戴头巾,迎面墙上就是一面大镜子,服务真到位。
给护照盖章的是个高鼻深目的波斯帅哥。和其他海关不同的是,这里盖完章还有一道手续,要到另一个柜台回答一些诸如你结婚了吗结了丈夫叫什么老爸叫什么之类的伊斯兰特色问题。
在兑换窗口把手头剩的亚美尼亚德拉姆换成伊朗瑞尔,算了算觉得边境汇率真不好啊——后来才发现居然这里的汇率才是最好的!
伊朗瑞尔面值很大,每次买东西都得掏出手机计算器嘀嘀咕咕一番才能弄清价格
从边境到大不里士只有出租车可坐,预付费25美元。我说等一等凑几个人拼车,司机表示没问题。本以为诺大一个口岸,凑几个人还不容易,可是逗逗小猫买个水,等来等去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眼看要天黑,楞是没有人过关!没办法,只好去砍价,20美元成交。
上路不久天就彻底黑了,地图上看口岸和大不里士距离不远,但实际上要走一条兜很大圈子的路,先往西到jolfa再往南到大不里士,车子全速开了足足两个小时!顿时觉得这二十美元花得太值得了,实在不该砍价的……司机人也不错,虽然语言沟通困难,依然热情的指点着告诉我沿途铁丝网的另一边是阿塞拜疆——应该就是阿塞拜疆那块飞地吧。
住宿
司机可能对大不里士不太熟悉,找不到我要去的旅馆,只好把我转给了一个本地司机。这个司机也打听了半天,才把我送到旅馆所在街道的路口,说是单行道让我自己走进去。这地址其实只是我随便在LP上乱指的,看地图这一片旅馆不少,但是,后来才发现我把地图示例看串行了,这里并不是旅馆区……幸好附近也有几家旅馆,不然大晚上的可抓瞎。
比较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条件相对好一点儿的旅馆,国内招待所水平,20美元一个房间。我不得不从“在伊朗物价低啥都便宜”的美梦里清醒了过来。
第二天早晨,一个穿黑袍的阿姨把一份简单早餐送到了房间,虽然语言不通,但她的笑容温暖又和善,从这里开始,伊朗人的热情善良一路相随。
交通
早上出门第一件事奔火车站,买晚上去德黑兰的火车票。伊朗火车票挺紧俏的,通常需要提前预定,只能去碰下运气了。
旅馆附近就有公交车站,好多车子停在路边,可是,车上标的都是波斯数字……还好有等车的姑娘热情指点,顺利找到去火车站的公交车。
从前门上了车,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转头往后一看,呃,上错门了……伊朗公交车基本都男女分开,车厢前半部分男人坐,后半部分归女人,第一次坐,忘了这茬儿了。
火车站看上去还蛮大的,也挺新,进门就有个穿制服的来查护照,一篇篇儿的翻着仔细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好耐着性子等他看完,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里是伊朗,凡事多忍耐。
火车票果然卖没了,看来只能去坐汽车……在伊朗,无论火车还是汽车,车票都非常便宜。到德黑兰五百多公里的路程,VIP大巴车票只要10美元。所谓VIP,就是座位特别宽大,一排只有三个座位,但是对于我来说其实更不舒服,个子不够高,坐在座位上像小孩坐大人椅子,上下够不着……
火车站前广场的社会猫
巴扎
大不里士没有什么特别的“景点”去看,打算以大巴扎为中心,随便晃悠一天算数。结果坐车去巴扎的时候下错了站,而且错出去不是一点半点,捧着地图对了半天死活对不上,走到快中午终于崩溃了,拿着地图开始到处问人,问到的人都很热情帮忙,可惜都不怎么能说英语。
最后终于问到一对母女听懂了我的问题,胖胖的妈妈干脆利落的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进去,从我的钱包里直接抽出几张钱塞给司机,开车!
下车的地方有座清真寺,进了大门先是一个庭院,跟着人流往里走,在我觉得该进入礼拜大厅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巴扎里了。
在伊朗,面积比较大的巴扎里通常会有清真寺,有的还不只一座。传统上,巴扎商人和清真寺之间始终有着密不可分的同盟关系,可以说是伊斯兰保守势力的两大代表。四十年前的伊斯兰革命,巴扎商人功不可没,他们抵抗西方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入侵,支持宗教势力的回归,从而保护自己的利益。
大不里士巴扎是全世界面积最大的室内巴扎,覆盖整个街区的巨大建筑几百年来陆续增建而成,最古老的部分据说有超过一千年的历史。现在整个巴扎都已经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
巴扎是传统的拱顶长廊样式,交互连接成一个巨大的迷宫,采光透气都靠拱顶上圆圆的气孔。这也就是在伊朗这种多晴少雨的地方敢这么干啊。
至于商品,除了地毯香料等一小部分本地货物,其他生活用品看起来就是一个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大不里士分会场。后来我还陆续参观了伊斯法罕分会场、设拉子分会场、德黑兰分会场……一个伊朗人跟我说,在伊朗,除了人之外,所有东西都是中国制造。
最有看头的当然是地毯部分,大不里士地毯的特色图案是“鱼”,色彩不是很鲜艳,多是红褐色调,图形对称精致。
在伊朗,每个地方的地毯都有自己的特色图案,一个内行可以一眼看出哪个地毯来自哪个地方,是羊毛的还是丝的还是丝毛混合的,甚至精确的丝毛比例都能仅凭手感判断。
最漂亮精美的大型地毯要几万或者十几万美元起价,但是绝对物有所值。虽然我一看就不像能买得起这种地毯的人,老板们还是很热情地介绍地毯的样式和工艺,把巨大的地毯一张张掀起来给我讲解每种图案的意义,教我通过抚摸分辨羊毛和真丝的含量。
我的人生梦想之一就是能拥有这么一块巨大的真丝地毯,每天躺上面打滚……
和传统地毯图案比起来,镶着画框挂在墙上的地毯画更“时尚”一些,很多文艺复兴风格油画和现代细密画甚至风景的图案设计。
蓝色清真寺
蓝色清真寺在地图上看起来离巴扎不远,可是和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一样,我又迷路了。事实证明手头的几份地图都不准确。
又是一位女士伸出援手,亲自带我走了十几分钟找到已经做为博物馆开放的清真寺。既然是博物馆,就要售票,来之前已经得知伊朗门票大幅度涨价,不是一倍两倍,是二十倍三十倍,现在的门票即使放在国内也绝对不能说便宜了。
清真寺外表的大部分蓝色瓷砖已经剥落,探头看了看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看,于是决定不进去了。毕竟后面的行程里还有很多著名清真寺可看。
清真寺的旁边是个有花有草的小公园,很多当地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吃东西,我也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长椅,拿出之前迷路时买的石榴来吃。旁边几个裹黑袍的女人很和善的对我笑。
一天下来,对街上飘荡的黑袍渐渐开始习惯了,以前也到过伊斯兰文化区,也见过黑袍加身的女人,但伊朗的气氛截然不同,一片片黑袍子幽灵一样飘在街上,让人看得冷飕飕的。
曾经看过一些伊朗巴列维时代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短裙高跟鞋,烫发化妆,和西方国家也没什么区别。那个时候伊朗的世俗化相当彻底,但却仅限于社会上层的少数精英,再加上严重的腐败,社会阶层的间隙越拉越大。而且当时伊朗身处冷战期间东西两大阵营之间,谁都想来揩一把油,内外压力之下,革命爆发好像也不是很意外的事情。
紧随革命而来的是漫长的两伊战争,更进一步促进了整个国家的宗教化。作为一个共和国,伊朗虽然有个选举出来的总统,却在总统之上保留了一个宗教领袖的位置——事实上,每一任总统都是宗教领袖的学生。
伊朗女性给我留下了特别温暖的印象,又大方又热情又礼貌,而且都很美
波斯数字
回去又路过大巴扎,顺手买了些开心果,原味儿的,不是特别干,味道很正。各种干果绝对是最值得购买的伊朗特产,价格大概只有国内的一半,品质翻倍。
决定学习一下波斯数字,否则连价格都不会看太痛苦了。伊朗街头,英文字母还偶然得见,阿拉伯数字可是踪影全无,全都是用波斯数字标注。
波斯字母写出来很漂亮,波斯书法艺术水平相当高,装饰性特别强。
再见啦,大不里士
回旅馆拿了行李提前到了汽车站,大不里士没有直达卡尚的车,只能先到德黑兰再换车。鉴于德黑兰有好几个大巴站,找到大巴公司的人想问清这个车到达哪个汽车站,同一车站是否有到卡尚的车,可是他们一会儿说这个一会说那个,直到上了车我也没搞清到底如何,先到德黑兰再说吧。
路过一家毛线店,老板热情要求我给他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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