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祖望,第二届国医大师,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曾任全国中医药学会(今中华中医药学会)耳鼻喉科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干老乃上海松江人,早年受业于浙江外科名医钟稻荪,生平雅好古今医籍,所藏盈室,勤学深研,无间寒暑;一生致力于中医耳鼻喉科事业,学验俱丰,桃李满园。他勇于创新,著作等身,创立了一套中医耳鼻喉科学术体系。他首倡五诊十纲等学说,对中医学的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终龄104岁。下文介绍干祖望教授治疗失音特色经验。
细辛辛温,入心、肺、肾三经,具香窜温热之性,气味俱厚。功能散风寒,润肾燥,温行水气。仲景以其可透彻表里,立麻黄附子细辛汤,治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
清·汪昂认为,本品虽手少阴(心)引经药,乃足少阴(肾)本药,能通精气,利九窍。清·凌奂则谓其能宣通游风浮热、口疮喉痹,利九窍。笔者根据前人的经验,在耳鼻喉科临床中运用本品,获益颇多,今举常用数法,以求教正。
合麻黄:行水散结,宣通耳窍
渗出性中耳炎初期,症见耳鸣闭塞、听力下降、中耳积液清稀色白、舌苔薄白者,多由风邪客表、肺气失宣、水湿滞留耳窍所致。每以麻黄、细辛、杏仁、苡仁、防风、蝉蜕、桔梗、远志、穿心莲、黄芩、黄柏、木通等加减,方中主以麻黄宣肺通窍,配合辛散之细辛,则倍增行水散结、宣通耳窍之功。
配石膏:清散阳明,善发火郁
足阳明之经循鼻外入上齿,手阳明之经上项贯颊入下齿。故凡牙龈红肿、上下齿痛、昼夜不休者,多由阳明郁火勃发于内,风邪乘袭于外,风火相激所致。临证所见:偏于风火者,腮肿而热,得凉痛减,苔白脉浮;偏于胃火者,口渴臭秽,便秘苔黄,脉浮数。前者常取清阳散火汤加减;后者则以清胃散为主方。
两者均以石膏为主药,意在清泄胃家实火。又有鼻渊头痛,痛在前额阳明经起始之位,其势如啄,涕多色黄者,亦以石膏为君,合苍耳子散出入。我们在使用石膏的同时,常配细辛一味,借其升散之力,协同石膏清散阳明郁热,亦为“火郁发之”之义。
佐地黄:滋中寓散,求本达标
齿为肾之余,少阴之脉贯肾夹舌本。故凡少阴不足,虚火上炎者,每见牙痛甚于酒后、齿根浮动、舌红苔薄、脉来细数,或咽痛隐隐、入夜增剧而饮食无碍、渴不求饮。局检咽关污红不肿,后壁气子细碎等症。方选六味地黄加玄参、牛膝、细辛等。其中六味地黄滋阴补肾以求其本,玄参滋阴降火,牛膝引火下行;细辛为肾经本药,可通精气,利九窍,散浮游之火,以治疼痛之标。全方滋中寓散,标本兼顾,而无伤阴之弊。
外用法:辛香通窍,散风止痛
细辛外用,历有所载,本科临床常用者有三。
1.研末搐鼻:《本草征要》谓其“辛香开窍”,本科则以细辛、薄荷、檀香各等分为末,加冰片少许,主治头痛、鼻塞、嗅觉不敏者。
2.研末擦牙:细辛含有挥发油、甲基丁香油,常用其研末擦牙,治疗风火牙痛。或以细辛5g,龙胆草、升麻、防风、甘草各10g,煎汤,俟冷含漱。
3.研末调敷:以细辛研末醋调,敷脐上,治小儿口疮。此《卫生家宝方》,其效亦佳。
讨论
1.细辛气厚而性烈,前人恐其燥热伤阴耗气,故多主张少用、慎用,并有“即入风药亦不可过五分,服过一钱,使人闷绝”的训戒。笔者根据前人的经验,结合耳鼻喉科的生理、病理特点,运用细辛的辛温香窜之性,或合宣通,或配清泄,或佐滋阴,扬其所长,补其所短,每获显效。
2.本草载本品与黄芪相恶,而笔者凡治过敏性鼻炎,属肺卫不固、清窍不利者,取其益气固表、辛散通窍之能,均未见不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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