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大汉崩殂,群雄并起:逆贼嚣然,外狼寇边;天下九州,白骨蔽野;千里膏野,不存其苗。当此之时,诸侯争以周鼎,英雄竞于琉冕。而惟其先生淡泊名利,深蓄其卧龙之志。月下流影以弹素琴,长风入怀以动开襟:耕稼艺读,皆是隆中之草色;指点江山,皆是乐毅之遗德。夫乱世之辈者,求田问舍者有之,虐杀民人者有之,奸邪夤附者有之。然先生存其大义而不为之所动,歌吟山林以察迩来远,此真名士之风也。
不以颜色以择佳丽,非以貌丑以却才女。持爱欲于慧中,入黄门以娶月英。春花秋月,无有脂粉;半山竹林,一片书香。蜡燃燃于草堂之上,语笑笑于晚霭之时。夫世人者,皆贪其色而昧其实,惟其先生一介布衣洗尽芳华,此大丈夫之气也。
刘玄德新败于荆州,程门立雪以待先生;先生未出而天下以致三分,此逆天之数,千古之下,何人可追?先生既以出,驾其扁舟以笑东吴之臣,摇其羽扇以轻紫髯之君,孙权遂拔刀断木,言死战于曹公。赤壁大江,一片浮尸;黄岗东风,火烧橹翻。尔后留其关羽以震襄樊,西入巴蜀以擒刘彰,鼎足之势遂成。此王佐之才也。
汉之败于彝陵,犹赵之北于长平也。先生于危急存亡之秋,秉其先帝遗志:南征不毛以安其后,六出祁山以复其业。三辅震动于兵戈,长安飘摇于马蹄,陇右尽收。射杀张郃于木门道,严逼司马懿于五丈原。然天不佑大汉,以致秋风落星,曷其伤哉。夫大义为忠,一生不悔;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浩繁青史,几人如是?此诚劲节之风也。
方今之天下,世道纷乱,然初熹已现:庙堂无雄而草野有英;大道已远以致人心思变,十世仇怨遂使雄气回还。皇汉之碧血,于斯为盛;民族之华章,于世必载。故立马海内,嘶鸣烈于牙旗之中;拔剑旋啸,决雌雄于沙塞之间;大风以歌,享清平于高台之上。期以不远矣。然先生之英灵降于何方,附之于何人?龟甲有示否,蓍草有动否?
月明星稀,乌雀南飞;雪以掩容,草木含悲;天若有灵,卧龙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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