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欧阳修皇祐年间知颍时,称赞颍州“物产益佳,巨蟹鲜虾,肥鱼香稻,不异江湖之富”(欧阳修《思颍诗后序》)。绍圣年间,苏辙起草的崔公度《知颍州敕》(古代授官凭信)评价颍州“汝阴土沃民夥,有鱼稻之饶”(苏辙《栾城集》卷三十)。嘉祐年间,大科学家苏颂知颍时赞美颍州“地濒淮颍,厥土良沃,水泉鱼稻之美甲于近甸”(《苏魏公文集》卷六一)。他们对颍州的评价中都毫无例外地有一个“稻”字,这说明宋代以前的颍州,黄河安澜,经济发达,富庶程度不啻于江南水乡,水稻种植较为普遍,并蔚成习俗,这并非虚夸溢美之词。
稻谷,是指没有去除稻壳的子实,在植物学上属禾本科稻属普通栽培稻亚属中的普通稻亚种,一年生草本植物。稻谷经清理、砻谷、碾米、成品整理等工序后制成的成品称为大米。稻谷是我国最主要的粮食作物之一,我国水稻的播种面积约占粮食作物总面积的1/4,产量约占全国粮食总产量的1/2,在商品粮中占一半以上。产区遍及全国各地。
稻的品种繁多,按照不同的分类方法,水稻可以分为籼(xiān)稻与粳(jīng)稻、早稻与中晚稻,糯稻与非糯稻等。粳米,俗名大米、精米、硬米、白米、肥仔米。它是稻米中谷粒较短圆、黏性较强、胀性小,口感好的品种。糙粳米,指粗加工的粳米。籼米,又称长米、仙米,是用籼型非糯性稻谷制成的米。米细长形,色较白,透明度比其他种类差一些,但吸水性强,膨胀程度较大,出饭率相对较高,南方人喜食。
我国是稻作历史最悠久、水稻遗传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野生稻在南方的田野中普遍面繁盛,浙江河姆渡、湖南罗家角、河南贾湖考古出土的炭化稻谷证实,中国的稻作栽培至少已有7000年以上的历史,是野生稻的驯化地,是世界栽培稻起源地之一。“稻”字在我国最早的文字甲骨文中写作有多种如其一:
表示将稻谷舂捣后,再用簸箕扬去糠皮并留下米粒。“稻”的金文也有多种写法,其为之一:
这是一个贮存信息较丰富的字形:上从“禾”,下从“爪”(即手),再下是舂米的“臼”,再下是表示米粒的六个小点。整个字形,把“水稻”的加工特征描绘的淋漓尽致(唐汉著《汉字密码》)。《説文解字》:“稻,稌也。从禾,舀聲”。意即,稻分为糥米和粳米。字形采用“禾”作边旁,“舀”是声旁。
阜阳地区有着悠久的稻作栽培史,这与古代阜阳境内沟渠纵横、水系发达相关联。阜阳古称颍州,南临淮河,其境内河流均属淮河水系,主要自然河道从西往东依次有谷河、润河、泉河、颍河、西淝河、茨河、包河等。境内河流纵横交错,湖泊沟塘众多。清乾隆王敛福《颍州府志》序:“颍为水国”。曾于乾隆年间任颍州知府的宁中立说:“颍志所载陂塘沟湖堰池甚多,颍盖水乡也。”(《阜阳古树名木志》)。
阜阳境内的稻作栽培历史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2017年元月20日,阜阳市政府召开阜南县台家寺遗址考古成果新闻发布会,公布了台家寺遗址自1957年出土现青铜龙虎尊和饕餮纹尊之后,近年又获得的重大考古发现,其中有陶片、鹿角、角镞、骨镞、鱼骨、石刀、石镰等商代遗物,还有已经碳化的水稻和粟。尤其是这些谷物,被确认为是当时先人的日常食物,说明3300年前,阜阳境内曾是温润水乡,水稻、粟米种植已经相当发达。
阜南县台家寺遗址考古地域图
经历代栽培繁育,明代前即优选出一批适合阜阳地区生长的水稻品种。明正德《颍州志》(卷之三·五谷部)记载的稻谷品种有:鲜(籼)稻、黑稻、乌芒、獐牙鲜(籼)、西天旱、山黄稻、火旱稻、红芒稻、望水白、挨天黄、虎皮糯、飞上仓、红皮糯、鲫鱼糯、龙骨早、青芒稻、七十日稻等近20种之多。嘉靖《颍州志》(卷之八·物产·五谷)在水稻品种的分类上比正德《颍州志》更加系统,将所有品种分为“粳、籼稻”与“糯稻”两类。如“粳稻,有籼,有黑,有乌芒,有西天旱,有山黄,有火旱,有红芒,有望水白,有挨天黄,有青芒,有龙骨早,有七十日,有飞上仓。糯稻,有虎皮,有马鬃,有红皮,有鲫鱼”。
水稻的种植主要集中在沿淮的阜南、颍上等地。“南滨淮汝间,始多鱼稻之饶”(道光《阜阳县志》卷五·风俗志)。颍上县历史上主要种植“籼稻、晚稻、糯稻、红芒稻”等(道光《颍上县志》卷四·食货)。颍上红芒稻尤为神奇,“土产稻芒微红,其米亦红,倘移种淮南,久之变为白色,如称淮南之稻种于县境,久之变为红色。县境产稻之区为东方、西南方、他方无之”(民国《颍上县志》实业书· 农业第一)。第阜南县西汉时属豫州汝南郡富陂县,隋时汝阴郡颍州辖属。《十三州志》记载:“汉和帝永元九年,分汝阴置,境内多陂塘,以溉稻,其地有富陂、高塘陂、焦陵陂等多处”,水利条件优越。清乾隆《颍州府志》(卷之二·古迹)记载:“富陂废城,郡城南,谷水之北。汉置,以多陂塘,故曰'富陂’,亦曰'富陂’,古字通用。《水经注》:“谷水经富陂县故城北。”
据《掌上明珠·阜南》(阜南县政协主编)一书介绍:古代富陂城下曾盛产红稻红米,其米粒大色丹,光泽若玛瑙,煮饭则异香扑鼻,松软可口,诱人垂涎,用之熬粥盛于碗内,可上凝一层薄油皮,挑去复凝,往复可数次。从清代乾隆帝开始此米每年均作为贡品进贡给皇上,俗称贡米。清代和民国时期,沿淮、沿淝等地均有一定数量的水稻种植。建国前阜南传统水稻品种有麻稻(红米)、小红稻、九月寒等农家品种。红稻由于杆高低产,大集体年代不再栽种,民间存放的老稻品种经过1959年,几乎绝迹。
有研究认为,富陂红贡米所赖以栽植的地域,应与这里含矿物质多的褐色土壤有关。《阜南县文物志》(第八节·名产)归总了三个特点:一是土地夜潮,虽值大旱,入夜即湿润,禾英挂露;二是土软而不烂,肥而不腻,爽而不漏,水深而不陷;三是从外地引进任何稻种,不到三年,即稻杆增高,产量下降,米色变红。
阜南县王化镇适合红贡米生长的土地有1万亩左右,而多年来则徘徊在500亩的生产能力,其中核心生产基地100多亩,年总产红贡米15万公斤。古富陂红贡米有着巨大的开发潜力,有望开发成为特色高效的农产品生产基地。
另外,颍上县的“庄红贡米”名气也很大。相传,古时妙三姐择高地、建庄台、种红米,助力乡人恢复农耕生产,后被作为明朝贡米。其颜色红润、风味独特,铁和锌的微量元素含量是普通大米的8-15倍。2021年11月,庄红贡米被农业农村部列为“农作物10大优异种质资源”之一。
阜阳境内除水稻和特产稻谷的种植外,亦有旱稻种植。旱稻,也称陆稻,性耐旱,适于旱地种植的栽培稻,是水稻的变异型。如“太和无水田,而稻种于旱地,其味厚,昔曾多有种者”(民国《太和县志》卷四·食货志)。“临泉,建国前只有少数地方种旱稻”(1992年《临泉县志》第一章·农业)。颍上县稻作栽培历史悠久,既有水稻,也有旱稻,旱稻多是春季直播(1995年《颍上县志》第四章·农业)。阜南县旱稻种植在县内早有惯例。柴集一代旧有民歌:“润河湾里(人)开言道,要跟老天摽一摽,旱稻稞里带芝麻,芝麻稞里带旱稻,不收旱稻收芝麻,不收芝麻收旱稻。”旱稻品种多为黑壳红粳米或麻壳粳米,直播不高产,但米贵、饲草多,比一般农作物经济效益要高,而口感稍次于水稻之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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