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舟先生以画山水闻名,注重水墨氤氲,山色空蒙,有宋元气象,而不像学院派画家,一笔一笔繁缛细致。当然,他也画蔬果,和蜀地吕三一样,喜欢买了蔬果来,先为之写生,或者就案头蒲草,院里花卉写之。我比较喜欢这些接地气的寻常所见之物,而陈彦舟颇具才情,所题长跋,信手拈来,隽永有味。那日,他告诉我:“吾家金钗石斛花苞两朵,雨后垂珠,光彩照人”,还发我图片欣赏。谷雨北方鄙陋之人,而金钗石斛分布于西南、华南、台湾等地,谷雨从未见过金钗石斛之花,能让彦舟兄为之写照,定然是美不胜收。
“石斛”一名,近年来真是如雷贯耳,尤其在“铁皮石斛”,更是传得神乎其神,犹胜“冬虫夏草”。说秦汉时期《神农本草经》有记载称,铁皮石斛“主伤中、除痹、下气、补五脏虚劳羸瘦、强阴、久服厚肠胃”,李时珍《本草纲目》对铁皮石斛也有较高评价,而《道藏》一书更是将铁皮石斛列为“中华九大仙草”之首。不管任何东西一经人为炒作,则就会无形过分地放大其“功用”和“价值”。之所以说到石斛,也是因为陈彦舟的画勾起了我对一些事情的感慨:前不久,有一非法集资案案发,涉及人员之多,受害群众之广,涉案金额之大,影响之坏等,都是小城中前所未有的。而主要犯罪嫌疑人,曾也是光环四射的知名老板,他非法集资之后建有一温室大棚,可以电脑调控室温,大棚内即栽种铁皮石斛。当时是,他肯定是听过太多关于铁皮石斛的宣传,过于相信铁皮石斛的功用,而想到要大面积种植,好发一笔大财。据了解,铁皮石斛生于海拔达1600米的山地半阴湿的岩石上。主要分布于中国安徽、浙江、福建等地。的确不是普通之物。而老板以为奇货可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终致资金链断裂,酿成大祸,锒铛入狱。
朋友问我喜欢谁的画,谷雨知道,他意欲我推荐当世名家。我喜欢王镛、石开、朱新建,范扬等,这些人书画俱佳,各有擅场,必能在美术史有一席之地,朋友曰,此贵矣,无法大量收进,秘不示人矣。我接着说,也喜欢杨耀、于明诠,范治斌,老五,吕三,陈震生、王成华,罗伏生、老瓜、陈彦舟、郁俊等,其中,青年才俊不少,我有点闲钱,或者说挤出点钱来,都花在收藏这些人的作品上。朋友又说:“你只进不出,怎么能够以藏养藏呢?”其实,谷雨并不抱定谁一定能行的心,也不妄想谁以后会是“梵高”,收藏得一时之欢愉耳,谷雨是以爱好之心藏书画也!壁间张挂陈彦舟山水一幅,朋友注视良久,并说:“看似简单,用笔简,色彩亦简,几块石,几间房,几棵树,足见深山,值得玩味!”我回答,这或许是陈彦舟不同于人的特点吧,李可染浑厚深远,几重几重山,层层叠叠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陈彦舟简约,山之一角,水之一汪,经陈彦舟匠心点拨,可掬在手中矣!这或许与陈彦舟是诗人、是小说家有关吧!
我藏有陈彦舟山水多幅,朋友欲买,我告诉他不卖,并再次理智告诫:等真看出画的好处来再说,收藏不可跟风,要真喜欢,要有助于道德情操的修养!否则与投资股票、种铁皮石斛有什么不同呢?(2016年6月11日谷雨于拙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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