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在世上脸面是件大事,可小满爸爸这回算是丢大了。
这么说吧,丢脸与小满奶奶做的事有关,小满奶奶做的事又与小满有关。小满是爸妈头上的小祖宗,自然宠得很,八岁的小满居然不懂吃饭还须吃干净的道理。小满吃稀饭时,撂下的饭碗,碗底依然是个湖,吃米饭时,碗底残留的米粒足够编成一个加强排。奶奶看不过眼,端起小满的碗,仲出自己的舌头,继续把革命进行到底。
奶奶的舌头很奇妙,左旋右撵再狡滑的敌人也逃不过奶奶的好舌头。整个过程简捷干净,这让小满看见了奇迹,原来奶奶的舌头还有这絕话儿,小满试着效仿了几次,失败是肯定的,反弄得额头鼻尖沾滿汤汤水水。
对于小满的坏毛病爸妈早已习以为常,而对于奶奶的絕活儿表演,小满妈妈就不高兴了,妈妈一不高兴,小满爸爸就憋不住了,他说,我的娘哩,你就甭露你的穷毛病了,这让外人看见咱全家都沒面子。小满爸爸还教导奶奶,要求奶奶要学会做一个体面人,一个忘记贫穷的人。
奶奶肯定不会忘记曾经的苦日子,但对儿子的要求不服不行,时代不同了,儿子教训娘也是应該的,奶奶只好厚着脸皮说,我不会让外人看见,我会改的!
当然了,奶奶的承诺只是一句空話,过后舔碗的絕话儿該表演还的表演,只不过由公开转入地下。
日子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地过着,楼上楼下邻居谁都不知道,小满家的奶奶还有舔碗的穷毛病。
那天,也是事赶事,。公司刘总给小满爸爸打电話说要来家里坐坐。刘总是小满爸爸的顶头上司,主管銷售,这几年小满爸爸在公司干的顺风顺水,还当上了銷售科长,这一切与刘总的重用与提携是分不开的。知遇之恩还未有过谢字,借此机会跟刘总谈谈工作,聊聊天,顺便对刘总表示一下感激之情,这还不是情理之中的事。
刘总是自已开车过来的,一入门,不顾烟不顾茶,坐下来就谈事,刘总说,时下公司的年轻人不爱干体力活儿,歧视保洁工的事时有发生,为此刘总打算向董事会提交一份倡议书,倡议在公司开展一场爱劳动,尊重劳动者的公益活动。刘总虽精明干练,但碍于文化水平有限,无法表述清楚倡议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所以刘总说还的请你老弟助一臂之力。
写个倡议书对小满爸来说小菜一碟,小满爸爸向刘总表示,明天一上班保证把材料发在刘总电脑上。刘总高兴,一拍小满爸的肩头,说了句“你办事,我放心"的名言
临近中午,理当请刘总到饭店体体面面搓一顿,√可眼下公司反腐倡亷正在路上,为了避嫌也就算了,那在家里吃顿便饭总可以吧?从"楼外楼"叫几个硬菜还行吧?小满爸爸刚把要餐电話拨通就让刘总看出来了。刘总说,别,别叫外卖。你听我说。刘总说,你要留我吃饭,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刘总贴心贴已地跟小满爸爸说,我知道你是从农村出来的,你是广灵人,我是灵邱人,咱雁北人都爱吃黄糕泡烩菜,你能满足我这个要求,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满爸爸听了高兴,小满妈妈听了更高兴,这还不容易,小满奶奶就是蒸糕的能手哇!
这一顿黄糕泡烩菜吃的刘总狼吞虎咽原形毕露。期间,小满爸妈还跟刘总碰了两杯,刘总一高兴,还跟小满爸妈讲起自已小时候捣蛋不爱学习的故事,逗得倚在爸爸膝头的小满嘻嘻地乐个不停。两杯茶水过后,刘总说要上卫生间,去卫生间要经过厨房,厨房里小满奶奶正在洗涮餐具,于是事赶事的一幕就发生了。
猝不及防中小满奶奶舔碗的整个细节让刘总看了个请楚真切。小满奶奶抬起头看见刘总时,老人家慌了,痴了,傻了,手里那只专属孙子用的兰花碗,“咣当"一声从手里脱落在地上。
当小满和爸妈让“咣当“声招呼到厨房时,事情也就那样了。小滿看着地上的碎碗片,一种去旧来新的喜悦闪在小脸蛋上。小满的爸妈却象暴露了见不得人的短处,羞得两人面红耳赤。爸爸弯下腰,一边收拾碎碗片一边对刘总说,刘总,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娘就有这穷毛病,改不了。
刘总什么話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小满奶奶几眼。
几天后,董事会批准了刘总的倡议,一场"爱劳动,尊重劳动者“的公益活动在公司开展了,刚好那天下了场雪,全公司的人都在楼下清理积雪。那天董事长也亲临现场。董事长看见小满爸爸,主动打招呼说,吴科长,听刘总说你家还保持着吃罢饭舔碗的习惯?小满爸爸脸一红,心里一哆嗦,想不到自家的丑事连董事长都知道了,只得承认说,有这回事有这回事!董事长点点头,连说好好!说完拾起地上的扫帚开始扫雪。
几天后,公司新的任免通知下来了,主管銷售的刘总因身体原因主动让贤退位,新的继任者就是小满爸爸。
小满爸爸怎么也没想到,老娘的穷毛病竟成了他升迁的硬道理。
作者简介:武继志:男,山西省灵丘县人,中专文化,曾当过煤矿工人,砖瓦工,公社医院会计,乡政府秘书,是大同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山西文学》、《草原》、《北岳》发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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