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长的地方与贵州毗邻,是湖南的桥头堡,也是最西部的少数民族群居地。这里交通闭塞,经济、文化、科技领域都相对落后。就连年青人谈情说爱,还停留在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守旧,单纯、朴实、含蓄,甚至腼腆,不像外面世界那样坦诚、直接、裸露与张扬。因此,谈婚论嫁还得有个媒人穿针引线,大家才认同,也认定经人介绍的婚姻实在、稳当、靠谱,成功率高。
十年前,我有个兄弟叫文,离异后去上海打拼,因带着乡土气息在外面闯荡,很难与外界融为一体,多年来没找到女朋友一直单过,闲着没事时他最喜欢给我通电话聊天来打发时间。看着他一人在外漂泊,春节返家独来独往,孤单一人怪可怜的。于是,我劝他说:40岁就孤苦伶仃,这不是办法,得找个伴过日子。并重复马克斯曾说过的那段话对他说:一个人生活在世上不算完整,他只是圆球的一半,要想在世上滚动,必须找相配的半个球。当我向他坦言时,对他触动很大,他急不可待地让我帮他在家乡物色一个。我搜寻着我的朋友圈,想到了一个也是因为丈夫出轨而离了婚多年的女子霞,我让他俩方便的时候见过面,看看相处后能否产生感情火花。在文的催促下,我把霞的事告诉了文,一时成了文和霞牵线搭桥的媒人,因为他俩都是我的兄弟和朋友。我撮合他俩相识,是有意而为之的,这么做算是对朋友、兄弟的关心。我是多么希望这两颗孤独寂寞的心能走近,成为爱的归宿。
春节来临前,文事先告诉我说要回老家过年,我便把霞介绍给他,并相约到我的家里见面。见面那天,文赴约先到,随后霞也来了。让他俩认识后,我给泡了壶茶我便假借去厨房搞饭。其实,是在故意回避,给他们留下私聊的空间。我在厨房,偶尔也会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看看是否有缘。婚姻这事,强扭的瓜不甜,得靠他们自己,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别耽搁彼此的时间和精力。
他们喝着茶,相视而笑或沉默不语,或傻傻的看着对方,或移开视线看鱼缸里的金鱼在游荡,他们像陌生人,没有任何言语,屋子里静得出奇,空气显得异常的紧张,我猜想他们没戏了!初次见面那种羞涩与尴尬被他俩表现得淋淋尽致,令我十分担心。文在外打拼多年,跟没出过门的一样,唯唯诺诺,没有男人的风范。都快奔四的人了,且受过孤独的煎熬,来了机会咋就无动于衷呢?我着急地轻问老婆:离了婚的人见面扭扭捏捏的,不像初恋时那样激情澎湃,都象怀揣心思,格外小心似的……老婆回答说:都为人父母了,若不显得成熟,收敛点感情,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继续冲动,就会重蹈覆辙的。第一段婚姻留下的创伤还在脑海,现又开始第二段婚姻,涉及的问题会方方面面,肯定得慎重考虑,不敢在草率行事,这些都是离弃的人相亲放不开手脚的原因呀!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先打破僵局,客厅里多了嘻嘻哈哈的笑声,担心他们无话可说,不能进程的石头总算落地。他俩边聊边喝茶,文不时地给霞添(倒)茶,霞也偶尔给文削个水果,耀入眼帘的画面还算温馨和谐的。吃饭时,文也会给霞夹菜,霞也展现出端庄、优雅的一面。饭局后,双方对彼此有了了解,留给对方的印象还不错,彼此互留了电话。离去时,是文护送霞回家的。第一次的见面还算有了进展,为下次相见奠定了基础。
相识没过几天,文叫我带霞去他家里作客。文的家离县城有四五公里,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工厂倒闭后家属区也显得异常的凄凉与寂静,进屋时夜幕已降临。这时,霞闹肚子要上厕所,文赶忙开灯带路,霞跟着文习惯性地走了进去。文家厕所是用石头依房而建的,面积不大,刚好能蹲下一人,厕所在屋外,门是用布帘遮掩着,此厕是自家搭建的,不分男女,为了提醒厕所有人,就用哼小调打响声的方式告知。
霞入厕一会儿,就发出了吓人的尖叫。文以为霞不小心掉进了厕所,不知所措地从家里迅速往厕跑去,只见霞拽起裤头愣在那里。文问霞出了啥事?霞支吾其词的道出了惊人的一幕。她说:刚用完厕起身,突然,一头大黄狗窜到门口,咧开嘴,露出牙,怪吓人的。霞被这突π之事吓得惊魂未定,扑在文的怀里直哆嗦。文抱着柔软的霞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这次突发事件让他俩有了美美的相拥。
文的父母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闲聊中,不时的赞许说:文文(兄弟乳名)离异多年,都没遇到合适的,谢你关心他,给他介绍!我搭讪道:这是他们前世的缘,他们年龄,性格都相似,都是离弃的,能走近就是缘分,彼此各好好珍惜!此话,大家都认同。文表露喜欢霞,霞也愿意与文相处,对文产生好感。离开文家时,父母给霞一个大红包,作为相识的见面礼,霞也乐意收下,离去时并将披肩有意遗忘在文的家里。
从文家出来,从没与他们联系,听说文为了这段感情续假了2个月,且假期很快就到了。我想趁文在家,确定个时间陪他去与霞的父母见过面。当我正准备把想法告知文时,文先开口说:他已经与霞好上了,并有了生孕,过两天他们就一起去上海!此事,霞的父母已知道了,不用去了。
感情发展得这快,令我始料未及……突然间,我象是多余的人,心里五味杂陈,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一刻,我有种莫名的失落。自问道,这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么?介绍认识后就把我给踹了,还怀上了,很是生气。但转念一想,他们这样也是无奈,都离弃多年,过着无性生活,正是如饥似渴的年齡,干柴怎会见得烈火!给他们牵线搭桥不就是想促成这一刻么?他们相爱近了,意愿也就实现了。只是,他们的进展如此之快,有点超出了我的想象,从相识到同居怀孕就2个月时间,像坐高铁似的快,有点离谱得让人无法接受。但冷静一想,只要是想要的结果,还是值得庆幸的。出现这个结局,不知是狗惹的祸,还是那条披肩造就的缘分。总之,他俩在一起已成了事实,也达到了想要的目的。
他们相爱了,媒人的义务应该告一段落了。但他们先斩后奏,偷食禁果,并有了结晶的事,我该如何向霞的父母开口说明,霞的父母会原谅,骂我么?我只能作好被训斥的准备了,谁叫自己他们是媒人哩!若不是我介绍,他们也不会认识,更不会出现这一状况,事以至此,听天由命吧!
半年后,他们在上海生下了宝宝。因他俩第一段婚姻都有各自的小孩,之后所生属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因此,上户很难,户籍地派出所不给办理。这时,文又想到我,他让我去派出找熟人。
文没女友时要我帮牵线搭桥,他们生米成熟饭生了小孩,还得让我帮其上户,真是“牛事不去马事来”。见着孩子一天天地成长,没上户就意味着不能入学,我和他俩都急呀!
兄弟孤单时,我为他担心、牵挂,帮他去找女朋友,找得女朋友,有了感情结晶,还得让我去帮其上户。突然间,我有种“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感觉。
在现实社会节奏感蛮强的今天,连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还得“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得管空气”的去帮人,是不是有点“狗抓耗子多管闲事”!但文和霞的事,我始终撂不下呀!
做人难,难做人呀!我只能硬撑、坚持着!虽然此事已过去了一些岁月,但回想起来依然是那么的苦涩。
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路12号:张珑辉
2022年3月21号
作者简介:张龙飞,笔名张珑辉,男,侗族,爱好写作,2000、2003年、2017年分别获得中共新晃县委、县宣传部“十佳优秀通讯员”有600余篇作品中在《人民日报》、《湖南日报》等闪现;2021年采写的散文”十天“获中共新晃县委宣传部评为“第二届县文学艺术三等奖”;2020、2021年两度被新晃侗学研究会评为“优秀会员”;2020年参加湘、鄂、黔、桂、喻五省诗词文化艺术节暨“抗疫复工”感动中国(怀化)诗歌散文摄影大赛获得散文篇一等奖;同时获怀化日报的“百姓记事一等奖;是怀化市作协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新晃县县文联副秘书长、县作协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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