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三七,别名土三七、竹三七、白三七,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主治跌打损伤、风湿痛、咳血、外伤出血等,多生长在乡间山野里,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中草药。在我的老家乡下,路边、野地、青冈林里随处可见。也许是因为形似野草,就不被人高看一眼,只好在山间与其它野草杂草一样“一岁一枯荣”。
但我对野三七却是喜欢的。
小时候,一回到老家,我都会钻进青冈林里,去摘一些新鲜的、有小手掌一般大的野三七叶子,连跑带走来到老灶房中,用旁边的老井水把叶子洗净后,厚着脸庞赖着二表姐,悄悄把灶房顶上的熏腊肉,用小剔骨刀削一小块腊肉下来,切成薄片儿,在柴火旺盛的大铁锅里,煮一碗野三七腊肉肉片汤。当然,这样的美餐只能是我和二表姐的秘密。被削掉的那块腊肉露出的破绽,是马上要用漆黑的锅烟灰沾水摸上去的,腊肉看起来仍然像烟熏火燎似的。几十年过去了,有时和二表姐见面,还在提及割肉煮汤的趣事呢。
在城里,野三七就很少见了。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里来人来客,除了拌几个素小菜,煎炒一盘蒜苗回锅肉,推点豆花,再煮一盆肉片汤,就是很丰富的待客之礼了。母亲是一个节俭的人,也是源于荷包不鼓,家里来了亲戚朋友,常常是吩咐我去环城公路那家王姓货车司机的家里讨要点野三七叶子。本来,木耳菜煮肉片汤才是绝配,但由于经济不允许,所以常常都是去王家揩油,讨要野三七叶子,煮出来的肉片汤,也是味美可口的。王司机的家有一个旮旯小院,院落里种植了好几丛野三七,很是茂盛。兴许是王叔叔与我父母亲熟识,又是老街坊,每次我去讨要叶子时,王叔叔的老母亲,总是露出慈祥的笑,把我引到野三七藤蔓处,让我自己挑大叶子摘,王婆婆也,心里一直在美美的想:今晚有肉片汤吃啦,今晚有肉片汤吃啦!
父亲在二十年多前因病离开了人世,按照父亲的遗愿,骨灰埋在老家一处高地上。每年清明节回老家给父亲上坟,那些在椒林、橘林、青冈林里的野三七依然长势蓬勃,一眼就可以从其它草类中分辨出来。清明时节,百草丛生,野三七一下子就勾起了我小时候的记忆,便顺道采摘一些,拿回老家中,舀来老井水洗净,让姑姑从冰箱里取出肉来,我自己下厨房,做了一大钵鲜美的野三七肉片汤。汤汁入口,味蕾唤醒,儿时的滋味弥漫在心底,而如今,入汤的不再是腊肉,而是鲜肉,味道更上一层楼。这样的味觉体验,我几乎每年回老家,都要重复一遍。
野三七,是草,也是药,可成佳肴,可成良方。前几年,我从老家带回来一些野三七种子,分种了一些在小区绿化区域里。更多的,我把野三七栽种在阳台上,为小家平添几缕绿色、几丝绿意。每当吐绿发芽的时节,阳台上的野三七就肆意生长,嫩枝向上延伸,绿叶蓬勃绽放,点缀了普通人家的青绿景色,妆点了草根百姓的葱茏景象……
作者简介:黎强,重庆江津人。中国音乐文学学会理事,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重庆市音乐文学学会理事,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现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办公室高级经理。已在全国各类报刊网络发表散文、诗歌、随笔、歌词(曲)作品1500余首(篇)。在全国各类征集活动中获奖无数。著有歌词集《爱在心底流淌》、《爱的音符生动点缀》。代表作《老家在中国》曾在中央电视台音乐频道播出,美国北美电视台播出之后在华人中引起广泛好评。近年来,相继创作出《美丽中国》、《中国故事》、《我的名字叫七一》、《爷爷的履历表》等作品广泛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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