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在偏辟的乡村,性格的使然,我对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探究,也充满憧憬和渴望。
在我七岁那年的七月份,我奶奶领我去190里地外的泰来县大兴镇南山湖养鱼场,我二叔家串门(走亲)。时值1966年的夏季,天气炎热,那时地球还没有变暖一说,气候不像现在进入夏季就酷热难耐。我奶奶没戴遮阳帽,那时也没有卖的。我也是光着脑袋,没感觉怎么热。我在奶奶的护领下,顺着“洪家灌区”的干渠坝顶往南走了二里多地来到六三农场二分场的道口等车。待我上学后才知道,原来这大干渠是日军侵占东北时,抓中国劳工挖通的。从扎赉特旗境内的绰尔河引流,全长七十华里。我和奶奶坐了七十里地的客运“班车”来到县城。我是第一次进城,虽说那时的县城还没有超五层的建筑,马路上的各种车辆也不多,但必竞是县城,对于我这个乡下的孩子来讲,不亚于现在的“北上广”。我东瞅瞅西望望,再看脚底下踩着的路面竟然是“光溜溜”的柏油路,稀奇、惊艳的小目光闪烁着——“啊!太美啦,啥时俺屯子也能铺上这样的光板路?!”
我奶奶牵着我的小手,嘴上还不停地告诫我“看点道!”到了火车站,距离候车室东出口五十米远有个纪念碑(第一次建碑),四面飞檐,水刷石装饰……因我还没上学,不识字,纪念碑上刻的是啥字不认得。后来上学了,才知道那个纪念碑上面刻的字:”张平洋将军纪念碑“八个大字。越过纪念碑,再往前走十几步,有个戴卫生帽的老奶奶卖冰棍,冰棍是装在粗广口暖水瓶里,隔凉隔热保温。
奶奶给我买了5分钱一根的牛奶冰棍。那时的冰果能有现在的两个大,而且牛奶成份足,味道也鲜甜可口。走进候车室,我奶奶买了一张车票,因我个子不足一米一,享受儿童免票。奶奶手捏着硬纸壳的“火车票”,排队检票进站台。我和奶奶站在站台上,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高大的黑乎乎的车头,上面烟囱往出冒着白雾般的烟儿的蒸汽机火车头,机车牵引着绿皮客运车箱,我们上了车,奶奶看着票上的座位号挨个座位找,越过几排座椅,终于找到了,赶巧座位紧靠车窗。奶奶把我放进里面,我有幸靠近车窗,随着火车急速地向北行驶着,我的小眼睛就像相机镜头似的,一幅幅一帧帧画面映入眼帘:碧蓝蓝的天空,翠绿绿的庄稼,河流、村庄还有宽阔的涛涛的嫩江水,还有气势磅礴,挺拔雄壮的铁路桥梁,横卧在大江之上。桥头一侧有解放军战士在持枪站岗执勤,目光炯炯有神,注视着正前方。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美丽的、震憾人心的画卷。待上学后才知道江桥镇是中国打响抗战第一枪的地方,出现一位民族抗日英雄——马占山。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火车驶进了大兴站。大兴镇,在泰来县抗战史上有可歌可泣的战斗英雄,有拼杀抗争的战斗场面,更有铭记在心,残暴血腥的申地房子屠杀,还有“沤马坑”的悲壮!这是我后来成为县作家协会会员从资料里得知的详情。
大兴镇南山湖位于镇的正东方向不远处,而所属的养鱼场场址也在镇的东郊。我在二叔家呆2天便吵嚷着要去养鱼场玩,二叔碍于奶奶的面子,只好带着我去养鱼场“观光游玩”。进养鱼场院内,除了灌满鼻孔的鱼腥味,再就是满眼的待修补的鱼船和鱼网,最好玩的是黑貂养殖场。黑色绒毛像黑绸缎似的,黑亮黑亮的,小眼睛更是贼亮,闪动着狡黠的目光,看着我这个陌生的小朋友。我天真,顽皮地将一根小手指伸进铁笼子眼里,嗖——地一只大黑貂窜到笼眼前,幸亏我闪电般地抽回手指,避免了一次咬伤手指事故。回家后,这冒失事我牙口缝都没敢欠,我生怕大人们骂我、责怪我。过了两天,二叔又把我带向南山湖。啊!好大的湖哎!一眼望不到湖的对岸。湖边有一块耕地,我记得种的是大豆。
我二叔同其他工友一起去地里铲地而我则在休息室内外玩耍,休息室是利用港口撤换下来的旧集装箱而改制的,很宽敝、明亮。到中午吃饭时,饭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我现在还记得汤是黄豆芽子,那顿饭我吃得很香甜!吃完中午饭,大人们又下地干活去了,我站在休息室外琢磨玩点啥呢?突然我眼前一亮——有了,去湖里划船!于是我悄悄地走到湖边码头,解开绳索,跳上船儿两只小手操起船浆,便悠闲自得地荡起了双浆。那时我还没听过《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儿歌,后来我上学了和同学们很快畅地唱过这支歌。我深知自己个小,没有多大的劲儿,不敢划的太远,只在十米八米范围内游荡。我站在船上极目远眺,辽阔的湖泊,湖水波光粼粼,鱼鸥鸣叫着在湖泊上空盘旋飞翔。我站在船上遐想:人若是像鸟儿在天空自由飞翔该有多好啊!想上哪儿扇动着翅膀就可以飞向哪儿,不受任何人和物体的限制。但转而一想,还是人厉害,能制造飞机,能制造火车……
因为玩耍了一天,累了便早早依靠奶奶身边睡着了,到了早晨睁开眼睛我就迫不及待地对奶奶说:“奶、奶,我会数一百个数啦,是我在昨晚梦里数会的,嘻嘻……”奶奶摸着我的小脑袋瓜,夸奖说“我大孙子真能耐!”
我很留恋童年时代的生活,更怀念我的奶奶!是她老人家谆谆教导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童年,一个充满金色阳光,憧憬美好生活,探寻文化知识的童年,啊,那个温馨美丽的童年,是我永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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