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大赛全国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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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不知“中秋节”,就知道憬“八月十五”。缺油水的日子,对好吃的东西十分向往,一年中盼年最心切,过了年,盼正月十五,盼二月二,盼立夏,盼端午,最后一个盼头就是八月十五。遇上节令多少能”吿吿嘴头‘’,那种渴望便是儿时的憬,憬得心慌,憬得心醉,却不知道大人为过节而发愁。都说“过年比穷富”,过节也不易。生产队时一分钱掰八瓣子花的日子,最怕过节,一过节就得走亲戚,串邻居,互相赠送月饼,那时候孩子就知道快乐,一点也不知道大人的难处。
过了八月初一,逢双日子就开始走亲戚了。那时候的月饼几毛钱一斤,斤两也够数,都是顶斤加工的,模样不好,也没有奢华的包装,自然价格便宜,几毛钱一斤,仍让当年的人如履重负,记得那年为买月饼走亲戚,母亲抱着养了几年的老母鸡赶了几个会才卖掉,凑够了买月饼的钱。那时候称盐灌油全指望老母鸡下蛋,一只老母鸡就是家里的小金库,活银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卖掉的,除非太老了不爱下蛋了,才舍得卖掉。等有了钱,一般都是先称上几斤月饼,忙走亲戚,亲戚也不敢吃,再走亲戚还过来,你半斤,我八两,斤对斤,囫囵还过来,除了长辈人还敢吃半斤月饼,平辈人谁敢吃人家的月饼。礼尚往来,你来我往,月饼是要还的,只是另外加上几个苹果,梨子,枣子之类的东西,这是好一点的人家,急的很的就是光腚月饼,加不上陪衬。那时走亲戚一般都吃饭,毕竟都是步行,走到家都到晌了,若不吃饭回家就掉饭眼里了,而且凉了亲戚的心。到亲戚家能喝碗面条,有菜无菜均可,更没人要求几个盘子,喝点小酒,那是奢望,乖敬重的亲戚也难了此愿望。人都穷,谁也不计较谁,一般都是在家烙十张芝麻焦饼,或者买几个宁陵东关杠子馍,就可以走亲戚,吃好吃不好,都是亲戚,没人会计较,就这也比在家吃的好些。泡细粉拌干面炒一盘就是好菜,那个香味真诱人,队里分的艮瓜切了上桌,自己腌的糖蒜是一份美菜,洋芋头切丝也可上盘子,酱豆子也不妨端上桌,最好的是上一盘炒鸡蛋,其实一盘仅用一二个鸡蛋,打碎掺上面搅成糊摊炒成饼,切成块,这便是最奢侈的菜了。只有过年才见荤腥,平素走亲戚都是素菜,就这仍让小孩子大饱口福,乐此不疲愿去走亲戚,一说走亲戚,馋虫就勾引出来,头天晚上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亲戚互相走完了,到十五这天,一算自己买的月饼基本没有大的损耗,若是够邻居互送的,就不买了,若不够,十五这天逢会还可以买些降价的月饼,过了十五就卖不掉了,毕竟一斤月饼几斤馍,那时候吃用金贵,谁肯去贪吃一斤月饼少吃几斤馍呢。晚上送月饼是一份美差,小孩子多是乐意去的,吃不上能拿在手里攥上一会也是一种福气。等着,盼望着,赶快送完人家,等人家还过来的月饼好分点吃,那种急不可耐的心情可想而知。送了东家送西家,东家西家又派孩子送过来,只是互相换换而已。这没有用包装纸上封的光腚月饼,经过一个个人手摸,早已缺少了光艳,有的还磕掉了边沿,搁今天嫌脏没人吃,那时可是美食,也没人嫌脏。记得有一回邻居家的孩子送回来的月饼竟有一个坑,仔细一看,竟是咬了一口,看出来明显的牙齿印。母亲说,看孩子馋的,千万别说,这一说让别人家的孩子太“玄气”{难看,不好意思做人}。这月饼没法送人了,就提前分给我们吃了。我和哥哥弟弟每人分一份,一点一点地啃,不舍得大口吃,那样就品不出味来,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了。我不舍得一次吃完,留下一半装进衣袋里,啥会馋了就啃一点,就会满嘴里香甜,这一口月饼就会享受多少天。那时的月饼真叫“月饼”,从打出来到吃掉,足足半月有余。本来就没多用油,面加糖和的,干透了如啃干花生饼一般,铁一样硬。有时候啃不动,还得在火上烤,锅里馏,或者刀砍斧砸弄碎了吃。谁吃出来一小块冰糖,或者花生仁,那才更值当炫耀一番。
那时候,没有穷富,都是靠工分吃饭,谁家都一样,孩子们没有攀比。存食的孩子是把自己那一份省着吃,不存食的孩子一口气吃完,嘬嘬嘴,渴望别人的奉献,只有父母不舍得吃,会把自己那一份省给了贪嘴的孩子。懂事的孩子不肯吃大人那一份,也会摇头不肯接,或者只接受大人那一份中的一半,而存食的孩子就会笑话贪吃的弟兄。
母亲最怕给永福大娘家送月饼,他家穷,不送又不合适,送了又怕人家今年没买月饼,没法还。这样左右为难,等到最后没有人家送了,还是拿毛蓝手巾包了一斤月饼派我们送过去。我们刚到家,大娘又叫凤枝妹妹原封未动脚跟脚送了回来。母亲说,不要送了,咋又来了。硬要塞给凤枝妹二两一个的小月饼,她不要,飞蹦子逃了出去。不知道他们一家吃上月饼吗?等过了十五,不兴送月饼了,母亲把从自己口中省出的一斤或半斤月饼送过去,这是一种十分珍贵的邻里亲情。
岁月如水,日复一日的奔流而去,那些年的中秋月和今天的没啥不同,时间是永恒的过往,而那年的孩子已经成了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了。回首往事,历历在目,酸辣苦甜,一例浇在心头。又到中秋节,再不缺吃了,富裕的日子,孩子们再不喜欢吃月饼了,而当年憬月饼如憬过年的我们,面对丰富的食品,再也勾不出来当年盼望吃月饼的馋虫了。
祖国强大了,人民富裕了,十四亿中国人团团圆圆,月饼是人民团圆幸福的见证,中秋节也会作为人民的节日,永永远远,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乘着过第一个中国农民丰收节的欢快心情,面对今晚的满月,我由衷的欢呼:“祖国万岁,祖国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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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者简介:侯守华,宁陵县赵村乡卫生院神经内科主治医师,爱好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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