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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易逝,人生如梦,每当我想起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就泪眼婆娑,感慨万千!梦里,我常常魂归故里,那漫坡遍野红彤彤的黄须菜啊!那闪跃着白亮亮卤花花的盐碱地啊!那地面上花蛇皮似的奇异的鸟蛋啊,还有那一片片镜面似的卤水池,如莱州湾畔来势汹汹的潮涌,一汪汪,一波波,淹没了我的心田,令我窒息,令我沉醉,令我心潮起伏,日夜难寐!
昨夜无眠,似睡而醒,我又进入了令我充满迷恋沉醉憎厌痛楚复杂感情的盐场——我的浮云故乡:成方连片的盐田,密密麻麻的盐坨,还有遗落遍地的盐粒,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水晶样的光芒,到处洁白无瑕,到处熠熠生辉!行走在天地间,仿佛置身水晶宫中,生发出无数憧憬和梦想!也搅泛出灵魂深处苦难记忆!
行走在这惝恍迷离的水晶宫殿里,我不知道是祸是福,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希望与失望同在。光怪陆离的诱惑,冰冷刺骨的寒光,漫漫长夜里的狼嗥,伴随着如豆灯盏的烟火,剑戈一样刺痛着滴血的心!
我在盐田与盐坨之间蹒跚学步,在齁咸的风中咿呀学语,陪伴我的是盐田盐坨卤水井,忍受着日晒雨淋和饥渴寒冷,井绳常常把我绊倒,滚落排卤沟,盐粒扎破皮肉鮮血淋淋,饥饿使我无力攀上沟渠,我只能在幽暗地心里痛苦挣扎,那仿佛跌入了恐怖的地狱之门,多么无助又无望啊!,力气耗尽,呼呼大睡,就进入了充满希望与美好的水晶世界!梦里山珍海味,珍奇异宝,仙女童子……醒来时我就哭呀哭呀,绝望地瞅着沟沿摇曳的翠绿的黄须菜,看着阴晴不定的一带晴空,后来,我就爬来爬去,求生的欲望促使我四面出击……幸亏盐业工人排放废卤水,我才水涨船高,身子有了凫力,随水滚翻到沟沿,终于抓住一株黄须菜,那真是一根救命稻草啊!,白茫茫的盐碱地里,寒风吹彻肌骨的水晶宫,如深深一刀,又如炙红的烙铁一摁,随着一阵皮肉的焦糊味,已烙印在我的心灵深处!,所以,我的梦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境。我知道,那儿时烙印在脑海中水晶般的梦将伴随我一生,是我一辈子的记忆和回忆,是我的一段乡愁,刻骨铭心!
我的父母都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盐工。那个时候,盐企机械化程度低,夯池沿、打卤水、划盐粒、收起盐、堆盐坨等全靠人工,顶风雨,冒酷暑,披星戴月,常年劳作,作为孩子们的我们,大人根本无暇顾及。在饥饿苦难中,很容易找到快乐!我们就摸爬滚打在盐田和盐坨之间。我们把盐粒当武器,抓起一把把盐粒相互开火,晶莹的盐粒在空中散开来,阳光的照射将盐粒装扮的五彩缤纷,煞是好看,象天女散花,又似过年的礼花。不过,打中脸还是生疼的,于是,弱势的一方在礼花闪闪中落荒而逃!
玩腻了开火,我们就比赛爬盐坨。爬盐坨不象爬山一步算一步那样脚踏实地。因为盐坨松散,脚踏上去会陷的很深,爬起来特别费劲。爬一步退半步,有些楞小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爬到垞顶,刚想来个V字型手势以示庆贺,不留神又叽里咕噜滚下来,白忙一场,惹得同伴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瘦小的嫉羡身材壮实的同伴爬得快,一伸手拽住同伴脚脖子轻轻一拉,不费吹灰之力,不论你多么强壮也无可奈何,你的身体失重似的,一大堆晶莹的盐粒伴随着你崩塌下来,只气得哇哇大叫。尽管爬上跌落不断反复劳而无功,但我们却收获了极大乐趣。有时候玩累了,我们就干脆趴在盐粒堆里睡着了!
现在的我,已远离了那处处充满着水晶光芒的盐田盐坨的故乡三十多年了,每当想起既眷恋又憎厌,既充满童趣又满怀痛苦,的盐场时,千般滋味如打翻了五味瓶,落花非无情,泪在心底流!有悲有喜才是人生,有苦有甜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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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家简介:程茗,本名:黄成明,山东寿光街道社区工作者,喜爱用文字记录生活丰富人生体验,传播正能量,鞭辟假恶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