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Editorials
日前,书法报视频摄制组前往大别山,采访著名书法家陈新亚先生。在大别山隐居8年的他勤于修,敏于思,在山中写字、种地、读书、抚琴,对自己的“书法生活化”深入体察。采访中,他的一言一行,无不显示出他对艺术和人生深邃透彻的体悟。现将其接受采访时的录音整理成稿,连载发布(点击图片观看高清作品)。
谈做学问
▲人物专刊《名家·陈新亚》封面
种地,最难的是除草。肥料我们不追求很肥,但是如果草太多呢,菜就长得很小。其实和生命真正相关的呢,只有那一点点食物,就够了。我也不追求太多,你要太肥沃呢,菜长得太好,也不好吃。所以很多东西,就像我们写书法,做任何事情都一样。名声太大了呢,或者说社会反应太大了呢,往往可能是古人说的“名不副实”(也可能会是这样的)。
菜也是这样,它长得很小,但它和自然之间恰恰是一个很均衡的状态。这个时候它的品质是最好的,它适应这个自然。然后人吃,它的营养效果也是比较好的;如果是化肥作用,长得很快,它单位时间占得比较短的话,它光合作用就少了。这和写字也是一样的,我们做学问也是这样的,你短期之内很快出成果的话,除非是大天才,一般的也很难做得很好。这也是给我的一个启发,它(菜)一定要长到一定的时间,地里的矿物质才能进入它的身体,还有光合作用(热能的积集)。
▲人物专刊《名家·陈新亚》扉页
其实,除草跟写字,有可以启发的地方。就是说草长多了,主要的东西长不了了。人的兴趣爱好太多太广泛的话,也做不了主要的事情。这也是我种田的时候悟到的,这也有自然的节奏。你如果适应它的话,你也不必要天天去做它。有的东西,它的藤蔓很小时,你除草就要勤一点。比如说种豆子,它在小的时候,你给它帮忙,长大了以后,草都长不赢它,它有强势,就可以了。这里面都有可以帮你省力的地方,如果说,不会用功的话,在不应该施肥的阶段施肥了,比如红薯,在后期,你施了很多肥的话,它都长到藤上去了,它不长根了,就没有果。
学写字,也是要一边临帖练字一边读书的,读书即如施肥,但你只读书而不练字,学问是长了,可字仍写不好的。还有,比如豆子,最贫瘠的地,种豆子也很好,它对地是有增肥作用的。所以不同的东西,他对人的滋养、对地的滋养,是不一样的。这是在这里住下来以后,才慢慢的学的。
谈写字之道
▲人物专刊《名家·陈新亚》内页
还有一点,种地,最大的问题是时间。这个“时”,恰当其时的“时”,这个“时”很重要。晚一天早一天,看上去只一天的时间,其实很影响种子的发育,包括后期的结果。红薯如果霜降以后采的话,就容易烂掉,这是有它自身的规律。写字也好,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规律,这规律必须要掌握。
我们今天任何东西都可以用现代、用科技的办法来办,其实它品质已经被改变很多了。这个没有办法,天下都有“道”。就像写字,你如果不是用毛笔,拿别的笔来写的话,它就不是那个味道。它自身的很多东西,它审美的一些东西就不能发挥出来。毛笔和中国文字是互相生长的。好像是人在写字,其实工具本身有很大的作用。
▲陈新亚草书 皇甫曾《秋夕寄怀契上人》
我们今天很多人,只考虑留在纸上的那个笔迹,而不考虑毛笔的性能带来的审美的特点,这就很难。这是我们在种地的过程中体会到的“道”的作用——所谓道就是规律——规律的重要性。如果违反了规律,你肯定就有变质,也可能在这个游离于道的过程中,会生长一些新的东西,但是最根本的东西,最好不要改变它。
谈书法的个性
▲耕种中体悟自然之道……
我们说传承中国书法,传承了这么多年,到了新时代了,科技化了,工业化了,那书法会不会也可以带来一些变化呢?当然可以。但是改变的这部分应是很小的。因为几千年下来,运用汉字的这一批人,已经通过汉字本身调养出很多文化的基因。所以你要改变它也没必要,因为它不同的书体,每一个人你都可以表现出个性。不是说我们所有人的个性都是要很大的动作,做出很不一样来才叫个性。其实书法的个性,就是那么一点。让你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和那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就够了,这已经就是个性了,这也是规律。
▲章草横幅 陶渊明《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
有的艺术就今天可以做成这样,明天完全是另外一种样子,也可以。但书法不是,他可能一辈子,修炼出某一个性书体,就够了。苏东坡的字,你放到哪里,他还是苏东坡的,前后年代不同,但区别很小。他自己跟自己的区别也可以看出来,早年晚年的,得意的和不高兴的,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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