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事物都能够不存在,那么终有一天会无物存在。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现在也不会有任何物存在。因为,唯有通过某种存在着的事物,尚未存在的事物才能开始其存在。-托马斯阿奎纳
第一种甚为明显的方法是运动论证。因为在这世界上有些事物在运动,这是确凿的,而且感觉也可以证实的。凡是运动的事物,总是为另一事物所推动。凡是被推动的,无非是它存在着被推向某一方面的可能性。至于推动者,它本身则是现实的,因为运动无非是引导事物从潜能变为现实。如果没有现实的东西,就不可能使某事物从潜能变为现实。例如火烧柴,就是由现实的热使潜能在的热变为现实的热,火就是这样运动柴、变化柴的。但是,一个东西不可能既是现实的,同时又是潜在的,只有在不同的条件下存在。因为,凡是现实的热,不可能同时又是潜在的热,但是可能同时是潜在的冷。因此,如果说一个事物在同一条件下即使推动者又是被推动者,或者说既是自动者又是受动者,这是不可能的。因而,凡是被动的,必定为另一个所动。所以,如果某事物之运动是被动的,则它本身必定为另一事物所推动。同时,其他事物又必定为另一事物所推动。然而,这又不能无限制的推论下去,因为这样就会没有第一个推动者,因而也就没有什么运动可言。因为第二个运动者,如果没有第一个运动者去推动,是不会运动的,比如手杖,如果不是手去推动,它是不会动的。所以最后必然追溯到一个不为其他事物所推动的第一推动者。大家知道,这第一推动者就是上帝。
第二种方法是有效因。因为我们在感性的事物中发现有一个有效因的系列,可是找不到而且也不可能有某事物自身就是有效因的系列的原因,因为自身先于自己而存在,这是不可能的。至于有效因,也不能无限制地推论下去,因为在一系列的有效因中,最初者是中间的原因,中间者无论是多或少,总是最后的原因。如果除掉原因,则就等于除掉结果。所以,如果在有效因中不先有最初者,则没有中间者,也就没有最后者。可是,如果对有效因作无限制的追溯,也就没有最初的有效因,这样也就不会有中间的有效因和最后的结果,这种追溯显然是错误的。所以,必须提出一个最初的有效因。这最初的有效因,大家都称之为上帝。
第三种方法是根据可能性与必然性。我们发现有些事物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因为它们处在产生和消亡的过程中,所以它们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至于说它们永恒存在,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凡是可能不存在的,总有时候它会没有的。所以,如果一切事物都是能够不存在的,那么它们总有时候会归于无。但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如今则一无所有,因为事物如果不依靠某种存在者,就不会开始存在的。所以,如果什么都没有,而某事物开始存在,这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样一来,现在什么都不存在,这显然也是错误的。因此,一切存在的事物不仅是可能的,而且其中有些事物一定是必然的。至于必然的事物,其必然性有的由于外在的原因,有的则不是。不过,把外在的必然原因无限制地推论下去,这是不可能的,正如上述有效因所证明的。所以,必须提出一个自身就是必然的东西,它不接受外在的必然原因,但却是其他事物的必然原因,它就是大家所说的上帝。
第四种方法是根据事物中发现的等级。事物都有优、良、真、贵等诸如此类的区分。可是,所谓优和良的不同,乃是按照它们接近最高标准的不同程度来决定的,比如所谓很热,就是说它同最热很接近。因此,凡是最真实、最美好、最尊贵的东西,就是最高的存在。正如《形而上学》第1卷第2章中所说的,真理中最伟大的东西也是存在中最伟大的东西。凡是一件东西在同类中称之为至高无上的,它就是这类东西的原因,例如火是最热的东西,它就是一切热的东西的原因。这一点前面提到的《形而上学》中就说过。所以,必须存在着一个完善性和完美性作为万事万物存在的原因,它就是我们所说的上帝。
第五种方法是关于事物的条理。因为我们看到有些无知的东西,如自然物体,它们都有目的地活动着,而且总是或者往往按照同一种方式进行活动,以便达到最好的目的。显而易见,它们之所以达到目的,不是出于偶然,而是遵循着一个主意。可是,无知的东西如果没有受到某一个有意识和有理智的指导,是不会追求什么目的的,如同箭由射手来掌握那样。所以应当由一个有理智的存在者,由于它,一切自然界的事物才达到目的。这个存在者,就是我们说的上帝。
反驳:
阿奎纳这些尝试性的“证明”,其实是上帝信仰的一种表达。作为一个逻辑论证,有两个现代的反驳提出了不同看法。
第一,即使这个论证在形式上有效,它们也只能证明存在着某个“第一推动者”或“第一因”或“必然的存在者”。它没有证明这个存在者具有让我们称之为上帝的其他所有属性。此外,阿奎纳认为只能存在一个第一推动者,而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中承认可能有多个第一推动者。但是,即使我们相信只有一个“第一因”存在,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认为宇宙本身就是自己的第一因呢?
第二,在现代物理学中,人们普遍接受宇宙其实并没有一个开端而是一直存在着,也就是说宇宙可以无限往前推演。这样一个无限倒退观念,在十九世纪以前显然是荒谬的。但是如今,即使科学家在谈论宇宙的开端和时间的相对性时,也不再认为无限后退绝不可能。一旦没有了无限倒退不可能作为支撑,阿奎纳的论证也就失去了前提。
事实上,阿奎纳承认并没有反驳上帝和宇宙永恒存在的有效论证。但是,他提供了另外一个论据,他说,宇宙的开端需要一个动作,这就意味着宇宙无法时自身的原因。此外,即使宇宙永恒存在,它也需要第一推动者来使其运动。因此,即使无限倒退无法证明上帝必然存在,宇宙也必有其他原因使其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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