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靠《大护法》小挣了一笔,可一有了钱,就忍不住开始‘作’,投更多的钱到下一部作品里去。”
刺猬公社 | 李子涵
2017年,对好传动画CEO尚游来说是收获的一年。
7月13日,由好传动画出品的动画电影《大护法》上映,并最终揽下8700万票房,该片还获得了台湾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篇提名,尚游本人也到红毯上走了一遭。
从台湾归来,尚游一刻不得闲,又开始忙活新项目。“今年靠《大护法》小挣了一笔,可一有了钱,就忍不住开始‘作’,投更多的钱到下一部作品里去。”
尚游身上的“作死”属性,可以从他做动画之前说起。
2005年,尚游毕业于天津大学建筑学院。毕业后,他的很多同学都进了大设计院,混得差点的,也进了有名的私人事务所。“当时的房地产市场太好了,没有人为找工作发愁,都是工作来找你。”
一个个金饭碗摆在眼前,尚游却选择了“作”——去法国留学,学西方古建筑修复。“我对这个专业完全没概念,可人家录取我了,管不了那么多,去了再说。”结果到了法国,专业不对胃口,他连续换了4次专业,又重回建筑设计的怀抱。
2009年回国后,他进了一家房地产投资公司。“在建筑行业里,新人要想有一番作为是很难的。本来一个漂亮的方案摆在那里,最后盖出来的东西却很丑,我受不了这个。”尚游选择离开。
“离开干嘛呢,做动画吧。”尚游决定继续“作”下去。
动画是尚游从小的爱好,他小学时便沉迷于《太空堡垒》、《圣斗士星矢》等日本动画,初中时被迪士尼动画电影《狮子王》震撼,到了大学,他又迷上了国内闪客们创作的Flash动画。
可把爱好当做事业并不容易,他需要一个专业平台来全面了解动画行业。当时国内的动画公司并不多,一番挑三拣四之后,他选择了手冢治虫在北京的一家公司。
这是一家产能型动画公司,工作方式与富士康类似,流水线作业,计件发薪,没有底薪。入职前有半年的培训,尚游有一定绘画基础,很快就上手了。“《海贼王》、《火影忍者》、《蜡笔小新》这些大热的动画我都画过,但所有核心的工作已经在日本完成了,交给中国人的都是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工资也低得可怜。”
公司的前辈中有很多是来自河北省张家口的农民,画了大半辈子,每天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日本人不会让你得到提升,我怕自己再画下去就和老前辈一样了,干了半年赶紧溜了。”
尚游的下一站是火神网,火神网有很多从闪客时代走过来的优秀动画人,可只干了一年时间,火神网就不做动画,改做游戏了。”尚游只好和几个在火神网认识的小伙伴做起了动画工作室。
工作室起步很艰难,北京的房租贵,做原创开销也不小。为了生存,大伙只好接QQ秀、小广告、施工图这样的杂活儿曲线救国。但慢慢地,尚游觉得这种创作状态不对劲。
“我感觉再那么干下去我们可能发展成一个广告公司,北京的诱惑太多,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们干嘛要选择做动画呢。”当时正赶上天津滨海新区的国家动漫园落成,“我过来看了一眼,决定搬家了。”
尚游自认为是个对未来没有明确规划的人,喜欢跟着感觉走。“但我做事情有大方向,当初决定创业做动画,虽然不知道能做多久,但我很明确自己要做的是互联网平台的原创动画。”尚游说互联网动画和观众是面对面的,而电视动画和观众之间还隔着领导,不可控因素太多。
2011年,好传动画成立,那时的中国动画还是一片寒冬。尚游亲自把原创作品送到互联网公司门口,准备热情拥抱互联网,可没人搭理。好传动画只好靠做外包项目维持生计,在面包与情怀中间苦苦挣扎。
次年,《十万个冷笑话》横空出世,彻底改变了动画行业的地位。“互联网公司见识到了动画吸引流量的能力,很多视频网站主动找上门来,总算救活了公司。”
好容易获得喘息的机会,尚游又把时间和金钱投到原创项目中去了。他在员工中也有了“作死老板”的美名。
“我对‘作死’的另一种理解,是突破,好传要做和别人不一样的原创动画,和别人不一样的就是高风险的,所以更容易死。”
《大护法》就是尚游在“作死”道路上的一次尝试。他一直想做一部成人向的动画,并且物色到了最适合的导演人选——不思凡,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一块儿“作”起来。
《大护法》片段
不过尚游的“作死”是在可控范围内的作死,这种控制既有对影片全局的把握,也有对资金成本的规划。
导演的创作,尚游基本不会干涉,但也会保留底线,“如果按照老凡的最初的变态方案,结局所有人都会死光,他画完把自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可我跟他说,这样一定不行,就算是成人向动画,也要有底线,起码不能让观众看着不适。”
对于《大护法》,尚游是有信心的,“上映之前我就认为它一定会成功,最终的票房也令人满意,如果不是碰上了现象级的《战狼2》,《大护法》完全有机会破亿。”
随着三部“大字辈”(《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大护法》)动画电影的热映,有人感慨国产动画终于有了春天。尚游则很理性,“只有好的作品不断地涌现,才能叫春天,现在只能说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但未来这个行业肯定会更好,再差能差哪儿去呢?不可能再差了。”
过去的5年,是中国动画野蛮生长的5年,好传动画也越做越大,今年下半年,公司办公区扩大到了800平方米,员工也达到70余人,尚游也变得越发谨慎。“做新项目的时候我会考虑到身后的整个团队,‘作死’只是大家的调侃,做项目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失败了还能再扳回来,我总不能拉着大伙陪我一起赌命。”
当了6年老板,尚游开始怀念以前做员工的日子。 “动画公司老板真是个苦逼的差事,以前我是盼着春节的,现在一到放假就害怕,尤其春节,半个月白白搭进去,工资还得照发,很多人只看到老板风光一面,看不到背后的痛苦和压力。”要是能重来,尚游也选李白。
快到年底了,“作死”老板尚游档期满满,除了准备年会、参加各种业内研讨活动,他还在为动画剧集《大理寺日志》的发行做准备。
此外,还有几个新项目正在测试评估阶段。“这几个新项目都风格迥异,我们喜欢尝试不同风格,给国内动画市场带来更多刺激,这样才好玩。”尚游说,“创业原本就很苦了,如果连创作的快感也被剥夺的话,我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好传动画的大门旁,印着“做兴趣使然的英雄”的Slogan。新的一年,尚游还将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下周一的“Multiverse 新内容探索者大会”上,我们将请来尚游讲述自己的创业之路。一家没钱时做外包,有钱就玩命开发原创的动画公司是怎么挣钱的?一个爱“作死”的老板是怎么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团队的?一家喜欢尝试各种风格的国产动画公司是如何开发自己的IP的?12月18日,“哏儿都”青年尚游邀您一起,分享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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