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伯通
我在网上取名很随意,常常以家乡或务工所在城市的地名取个昵称,西岔湖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区域,这块区域由人丁兴旺变成了只有二三十个老人待的地方,而且还只有周末回来,平常老人都到城里带孩子去了。看官可以将西岔湖仅仅看做是一个名字,并非指具体一个地方,可代入自己的家乡,大家共同思考乡村出路。
国庆期间,带老人去逛无锡的三国城和水浒城,我说:“这地方像不像西岔湖?”,不过和西岔湖所在区域比,风貌还是欠缺很多,苏南皆是平原,不像皖南,山湖之间高低错落。论农村文旅资源,皖南要远远强于苏南,但苏南农村人头攒动,而皖南农村处处凋敝。
我得承认,工业反哺农村,苏南的能力强很多,所以他们快速地实现了城乡一体化,但这是以前,如今情况大不同。西岔湖在20多年前,出村完全靠步行的石子路,而如今城市工业区发展到离它只有5公里、城市飞机场离它只有3公里,那么村里人仍然跑了,这算是留下一个乡村建设课题,让我来阐述一下个人之见。
毛主席农村建设思想
我们学习他,就是要理解他,并超越他,我想这是他老人家希望看到的。在经济活动中有这样一个现象,领先一步是先烈,领先半步是先驱,以前做不成功的方法,过了几十年发现又做成功了,以前不成功,我们就猛烈的抨击,一提到他就害怕,然后说不能走回头路,这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支持他的,没有新观点,只是无条件的说他对,这又犯了本本主义错误。
汉高祖刘邦说,我要在我这一代解决匈奴边患的问题,结果来了个白登之围,差点给他困死在那里。接下来的汉惠帝选择了“无为而治”,所以有了“萧规曹随”的典故。国家大兴,经济积累在汉文帝和汉景帝,称为“文景之治”。到了汉武帝出场了,一举击败匈奴,把他们赶到了欧洲,挽救了华夏文明。有人就称霍去病、卫青等人是战神云云。
其实打法还是差不多,霍去病、卫青、李广也未必比韩信、周勃、彭越等人强,刘邦的谋略远胜于汉朝第七位皇帝刘彻,但为什么刘彻赢了,而刘邦却搞不定匈奴,因此我们能否定前三十年么?当然不能!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量变到质变,到了刘彻手上,强大的物质基础足以支撑刘彻干大事了。
为什么以前念念不忘要搞集体农业?毛主席说了,西方列强无论是工业还是农业,都是集体化,不要被他们的自由市场蒙蔽了。当然了专业术语不叫“集体”,书面上称之为“托拉斯帝国主义”,这是垄断组织的高级形式之一,我们也可以理解为“资本家集体化”,20世纪初,美国只有八个财团,他们控制国家经济,控制国家政权。但是他们却鼓吹自由市场经济,鼓吹全世界互相开放,请问,小农经济是托拉斯帝国主义的对手么?
如果大家不信,现实的例子就在不远,轻工业一开放,立马我们的日化企业全军覆没了,后来吸取教训,粮食产业马上成立了中粮集团,零售民生消费品上成立了华润集团等等,这才狙击了美国吞并我们民生行业的野心。
农业的出路是机械化、规模化、但又要保证社会主义的属性,在1937年,他的《矛盾论》中写道:“将来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有收入差的矛盾,用农业集体化和农业机械化的方法去解决。”他特别强调集体化,希望未来出现的不是资本家的农场,而是人人有份的农业发展模式。然后又提出了农村的就地繁荣方案,村村有医院、村村有学校、村村有乡镇工厂,农村的生活水准要不低于甚至超过城市。
当初为什么做起来难? 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走的路子必须是重工业、轻工业、农业的路子,这个顺序不能反,否则别人直接把你工业掐熄火了。我们不能说方法不对,而是时间超前了,又碰上两大恶霸整天给你找事,导致遇上了很大障碍。
老人家对嬴政和杨广评价不低,筑长城、开运河,按理说,是需要几代人甚至十代人才能完成的事,为何嬴政和杨广非要一代完成?也并非完全是好大喜功,一个规划,你不做,错过了,就永远没人做了。这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弊端,前面人说的事,前面人没做,后面人也不会做了,看整个西方国家就是如此的现状。目前我们已经意识到了,特别强调,无论人事更迭,政策要有延续性。
西岔湖的衰败
西岔湖区域在地图上都不一定找得到,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区域,我拿它出来说事,因为它有代表性,它并不是云贵川悬崖峭壁里面的农村,而是在城市的发展中,从一个“隐性的农村”变成了一个“显性的农村”,它具有乡村振兴案例研究的价值,如果这个地方能振兴,那全国绝大部分农村都能振兴。
以前为什么说他是一个隐性的农村呢?因为它和城市是完全隔绝的,有过短时间的集体路,但是效果并不好,我认为主要还是人的思想没有解放,大方针和本地实情没有结合。地貌是梯田和丘陵形状,山水相围,非要去弄水稻,十年倒有九年被内湖倒灌,最后混的吃救济。所以我认为大方针的提倡,下面执行人不能一刀切,适合弄什么,一定要因势利导,你看现在还剩下一些集体村庄,当初也是村里人和农民顶住压力保留下来的,如今做的挺不错的。
后来单干,其实很苦的,这种地形搞单干,要比平原上苦100倍。而且农村和城市是隔离的,农民卖点东西,挑着100斤担子,要步行50公里,挑100斤走50公里,你是不是不可想象?我们的父辈就是这样过来的。
到了90年代中后期,蔽塞的村庄终于知道了有打工这条路,于是纷纷出走。到了2015年之后,这个村庄变成了“显性的村庄”,因为国家政策好,村村通水、通路、通电、通网,然后城市为了发展,在离它的3-5公里处,搞了工业区和飞机场,可以说,它一下子变成了城市的后花园。
但是它破败的却更快了,所有基建,国家都给你弄好了,怎么发展?不知道!反正种水稻肯定是没有出路的,于是中年人在家养鸡养鸭还不错,西岔湖被外地人承包了养鱼。但是没人愿意待在这里,你要是建两层洋楼,照样娶不了媳妇,于是此处仍然是大量的很旧的平房,叶落归根的情怀也召不回来。
原因何在?这也是大多数乡村的迷茫,我认为,各自为政的乡村要么自然消亡,要么沦为少数资本发财的乐园,要振兴这样的地方,必须走出一条结合本地实情的“现代化集体路”。
乡村振兴
提到乡村振兴,我更多的愿意提到苏南,一方面我在苏南待的多,要眼见为实地说,而不是拿《毛选》出来,和大家想象地胡诌。另外一方面,江苏的国企对农村的发展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国企或央企成立一个公司,拿下一整个破落的农村,这是民企不愿意干的,但国企干了,国企干之前,是有规划的,他属于“大集体下的混合开发”,这就属于《毛选》中关于农村建设中的提升一步,而不是照搬书本。
先投资一个大型文旅项目,实打实的给你看,有可能要亏损几年,不着急,经济活动中,一定要成“市”成“规模”才能发展起来,于是邀约民企在大项目中做小项目,比如垂钓、团建、酒店、露营、种植、养殖等等,然后给农民发图纸,让他们把家里翻新成民宿、顺便再搞农家乐。这就是三国城水浒城、恐龙园、茅山盐湖城、嬉戏谷发展的由来,这些地方地理位置,山水风貌,不比西岔湖好,但就是做起来了。
但肯定也有亏损的,比如嬉戏谷,是国企下面的一个产业,一方面有点偏,一方面同质化,游玩人数达不到预期。但是国企是算总账的,由他带动的太湖湾旅游度假区,那人数可不少,一个项目亏,但总项目是赢的,虽然赢在了民企口袋或者农民口袋,但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就是大赢。我对国企亏损不是很在意,只要不是贪腐造成的,那么肉必然烂在锅里,钱不会凭空消失,肯定在整个产业链中,有人赚钱了,有时候国企亏损,我倒视同为财富的二次分配。老百姓不要跟着经济学家后面乱叫,看单个项目的亏损,然后去抨击一个项目,这会导致政府领头人不敢干事。
就像西岔湖这样,如今变成了“显性的农村”,由荒郊野岭变成了城市交接处,那么就完全具备了乡村振兴的价值,那么为什么没人敢搞大规划呢?是因为没有集体资金带头,你要是带头,至少前面5-10年是亏损的,谁敢承担这个责任?于是至今最流行的做法,仍然是承包,地块被搞的东一个西一个的,收一点租金混日子,这租金对老百姓没有一点益处,老百姓也分不了一杯羹,群众仍然只能选择出去打工。
苏南还有一个做法,叫“荒地经济”,这需要领导人冒很大勇气的,所谓荒地,就是一些边边角角地,农业上没法利用,工业上又嫌面积不成片,于是他们就申请更改土地性质,变成了有产权的独栋别墅,这些别墅卖的都很好,也把有钱人和农村人连接在了一起。未必所有农村都要这样做,我只是将看到的说出来,给一个借鉴的思路。
乡村振兴靠“等靠要”是根本干不成的,上面人允许你摸索出自己的路,就要胆子大一点,牢牢地把握住政策的东风,只要村干部思想改变了,才有农民们和投资者有信心在一起干事情,也许有个别农民反对、抵制,解决问题很简单,租个大巴车,将想不通的农民拉到江浙沪的“集体农庄”去参观几天,保证他们会急的跳脚,“赶快和他们一样学着干!”
总而言之,在乡村振兴中,国企和集体要起带头作用,抛弃零散地承包思想,要有规划,在大项目中套小项目,搞大集体下的混合开发,这样国企、民企、农户都上了一条船了,一好俱好,怎么会不齐心协力去做事情呢?
中国万年国运
为什么要重视农村?看问题不能看50年,也不能看100年,甚至不能看1000年,要看一万年。为什么王朝更迭,中华民族很快又能站起来,但别的国家做不到,那就是农村形式不同。我们有农村,只要农民获得了一点生产资料,大家就会为国死战,保国就是保家嘛!但老外为啥整体国家消亡,是因为他们是三等人四等人,啥都没有,农村也是农场主的,那关我屁事,在这一点上,我们对于战争不怕,就是外国人不会为他们的国家而战的,那国跟他们没关系。
短时间的国运,不能当做永久的国运,比如唐朝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把日本人当回事,无论任何角度来说,我们是大象,他们是蚂蚁一样,谁曾想到,1300年之后,日本占据了大半个中国,发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屠杀,若是没有农村的战略纵深,要想把他们赶走,那是何其的艰难!
为什么知识分子容易成为汉奸,这就是生存方式的不同,他们是依附型生存,国家强就依附国家,享受国运带来的福利;若是国家弱,他一家老小要吃饭啊,敌人给他饭吃,他只能依附敌人。而农民不同,我有田有地,我能让你日本人来夺走,那肯定不行!
工业化大发展,我们也要居安思危,他不会永远高速发展下去,他让很多农民有了更多选择,但是工业化造成的问题,就是人会变成“依附型生存”,如果工业不高速发展了,依附型生存的人就会变的很危险。但是如果他能退回农村,有田地可以养活自己,则危险又变成有利的因素。农村,不仅仅是个人的退路,也是国家的退路。
像日本这种国家,一定会再来侵略的,1000年等不到,他就会等一万年。所以农村一定要保持集体化的属性,不能沦为资本的财产,这就是为人民的退路准备的。遇到了强敌入侵,只要退回农村,一旦人民有自己的生产资料,就会为保卫自己的财产而战。
乡村振兴,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而且还是一个政治问题,要为一万年后的子孙着想,农村,永远是薪火相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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