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热播的《军师联盟》,好评者有之,有网友说相对于那些小鲜肉,已是良心之作;怒骂者也不少,包括张鸣教授,不惜用了好几篇文章予以表达,获赞不少。实际上,笔者看来,这剧有其中肯的一面,比如在整个剧情(到目前为止)更多表现的是司马懿儒家的一面,而不是腹黑、阴谋大师之类的,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剧情毕竟有点矫枉过正,难怪张鸣教授一直在说司马懿阴骘的另一面。
现在的快餐文化,充斥各大书店、机场,在厚黑学、阴谋论之类的书籍中,总少不了司马懿。大部分的书籍甚至一黑到底,更多是强调司马懿阴谋、厚黑的方面,极少涉及到他儒家的一面。实际上,出身于士族世家的司马懿更多是表现儒的一面,“本诸生家,传礼来久”。《晋书》中有:“少有奇节,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伏膺儒教。汉末大乱,常慨然有忧天下心”。李世民曾为《晋书·宣帝纪》作史论:“宣皇以天挺之姿,应期佐命,文以缵治,武以棱威。用人如在己,求贤若不及;情深阻而莫测,性宽绰而能容,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其实这是对司马懿很高的评价。
在司马懿的人生中,更多是表现在儒家治国的一面,尽管后人经常拿晋明帝与王导的对话试图来论证一些观点(晋明帝时,王导侍坐,晋明帝问起晋前世得天下的具体情由,王导叙述了司马懿的业绩和手段,又说起司马昭在高贵乡公时的所作所为,晋明帝大惭,把脸埋覆在床上说:“若如公言,晋祚复安得长远!”)。晋朝从武帝篡魏(265年)到恭帝为刘裕所篡(420年),虽然风雨飘摇,毕竟也长达了156年,在中国众多朝代中,时间上不算短,自有其合理性,后来颇有政绩的桓温,也曾动过一丝执念,终究不了了之。况且,魏国后期,曹氏、夏侯氏等宗亲把持朝政,也是天怒人怨,“沈溺盈溢”,奸邪乱国,并不能因为夺曹爽兵权就否定一切(夺兵权涉及政治斗争,必用奇)。更何况,终司马懿一生,也没有篡魏。
另外,在司马懿诛曹爽后,王凌心生不满想立楚王曹彪建立新朝,王凌的儿子王广曾劝说王凌不要轻举妄动谓:“今懿情虽难量,事未有逆,而擢用贤能,广树胜己,修先朝之政令,副众心之所求。爽之所以为恶者,彼莫不必改,夙夜匪解,以恤民为先”。
这些都说明,在司马懿的人生中,固然不乏玩弄权术,但并不能磨灭他以儒治国的一面。
当然,电视剧《军师联盟》里也过于美化司马懿。历史上的司马懿,“内忌而外宽,猜忌多权变”,阴骘、隐忍而狠毒,特别是在平定辽东的战役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公孙渊派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请解围求和而缚。司马懿斩杀使者,发布檄文严责:“二人老耄,必传言失旨”,要求对方再派“年少有明决者来”。自古两军对决,不斩来使,况且,岂有以传言不实为由斩杀年老的再要求年轻使者来之理。果然,公孙渊又派侍中卫演来请求定日期送人质。司马懿对他说:“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余二事惟有降与死耳。汝不肯面缚,此为决就死也,不须送任。”入城后,全城屠杀,“男子年十五以上七千余人皆杀之,以为京观。伪公卿已下皆伏诛,戮其将军毕盛等二千余人” 。难怪《晋书》有如此感叹:迹其猜忍,盖有符于狼顾也。
比较诸葛亮、曹操和司马懿的一生行事轨迹,不难可以发现,他们有着明显的不同。诸葛亮一生,行事磊落,一如王阳明说的“吾心光明,亦复何言”;曹操一生,阳谋阴谋,正邪杂糅,有其阴暗、猜忌的一面,也不乏明朗、豁达、开阔的一面。
而司马懿,虽然《军师联盟》电视剧里有其与友人在狱中酩酊大醉的一幕,实际上,在其政治人生外,几乎不会有这样的个人生活。就像周泽雄说的,他始终在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状态下达成自己的事业,哪怕位高权重,流露的心态仍然是“待罪舞阳”,在有限的资料里,我们找不到司马懿意气风发、快意人生的场合,他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青梅煮酒”时刻。
诚哉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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