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一次惊心动魄的遭遇,一篇几经打捞才找到的文字,至今想来,仍然是心有余悸……
又 是 雨 天
2017年5月
又是雨天。
一夜的狂风暴雨到了清晨已经变成了不紧不慢的“麻杆雨”,看着雨小了许多,我披上雨衣,拉出自行车,匆匆忙忙地踏上了上班的路……
出门不远,就到了我必经的“水泥路”,自行车是骑不成了,我只好下来推着走,有时候还要用“搬”、“扛”等动作才能解决问题。身上落着雨水,脚下踩着泥水,我一步三滑地向学校挪去……
不一会儿,来到一条大沟旁边。多么刻骨铭心的地方啊!今天,沟里的水并不多,我卷起裤脚很容易就蹚了过去。可是,那一次,我却……
那是2006年9月的一天,雨下得比这要大得多得多,等我蹒跚地来到这条大沟边上,我一下子愣住了。沟里,浑黄的泥水疯狂地奔涌着,水已经漫到了沟沿上的庄稼地里。
看着这汹涌的泥水,我心里充满了矛盾。蹚过去吧,水有齐腰深,即使能过得去,浑身也得湿透;绕路走吧,得从城里转,至少得二十里路;请个假吧,一班的孩子冒雨到校,还在教室里等着我,作为老师,我怎么能……
我立在沟边上,看着翻滚不定的泥水,快速地思考着。
“蹚过去!找校长借条裤子换上。”经过深思熟虑,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扶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地向沟里挪去。水越来越深,没过了脚踝,没过了膝盖,很快就到了腰部。我小心翼翼地用脚在沟底摸索,艰难地前行,一步,两步,三步……快了,快了!我心中窃喜,眼看就要穿过大沟,就要大功告成了。突然,我的脚踩在水底的一块石头上,身体也随之一晃,失去了平衡,连车带人一下子被卷进了浑黄的水里,随着泥水连滚带爬地往下流去……
当时,我的心中一片空白,觉得自己将要葬身于这并不太深的“洪水”之中了。我本能地抓住自行车的横梁,露出头来,使自己不至于被冲得太远太快,不至于被水呛着。就这样,我在“洪水”中挣扎了有十几分钟,被冲下去有二三十米远。等我看到沟边的那棵杨树,不顾一切地向那边靠去,两米,一米,半米……我终于抱住了那棵杨树。那一刻,我的泪水混着雨水一齐流了下来……
我的雨衣被冲走了,我的鞋子被冲走了,我的眼镜也被冲走了,只有救我一命的自行车还在,我攀着沟边的杨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行车拖上来。用“遍体鳞伤”来形容当时的我是再恰当不过了,我身上到处是被划破的血道子,被雨水一浸,钻心地痛;自行车前轮的螺丝帽已经被冲丢了,轮子倒还连着。如果你没有亲身体验过,你是无法知道我当时的心情,你也无法知道我有多么地狼狈!
学校是没法去了,我只好往回走。我把自行车藏在小路边的玉米地里,自己赤着脚走在那条小路上。路上长满了棘藜,扎进脚里钻心地痛。短短的一里多路,我竟然走了近一个小时。等我回到家,看到我的狼狈样儿,妈妈心疼地哭了,不停地埋怨我。我却无心聆听,赶紧换上衣服,拿着扳手和螺丝帽把自行车给“救”了回来……
我第二次回到家,校长的电话也随之响起。我简单地介绍了情况,请了一天假。因为伤口被雨水浸泡,都发炎了。我到村医务室,打了针,拿了药水,涂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儿子拍着手说我是“怪兽”,我是欲哭无泪,哭笑不得啊!
第二天,依然下着雨,我把母亲和妻子的劝告撂在一边,一瘸一拐地步行向学校走去——这点伤算什么,咱不能因为这点小伤耽误了三四十个孩子啊!
来到学校,校长和同事们都围了过来,嘘寒问暖,看到我满身的伤口,深表同情;来到教室,可爱的学生们立刻把我围得水泄不通,问我疼吗,问我当时害怕吗……听着大家一句句暖心的话语,我心里热乎乎的,有着说不出的感动。我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地工作,不让学校领导、同事和同学们失望……
又是雨天,我又来到过了无数次的大沟边,很快就蹚了过去。天上还是落着雨水,脚下还是很滑,但我相信——风再大,雨再大,总有停止的时候,风雨过后就可以看到绚丽的彩虹,依然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转变源于自我 成长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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