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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先生喜欢谈论咖啡,不仅聊天、交谈或接受采访时谈,正式讲话或写文章时也谈。举几个最近的例子。
2022年6月1日,他在专家委员会秘书处座谈会上回答众人提问。有人问,您希望华为专家委员会在思想碰撞和交流的过程中达成一个怎样的核心目标?任正非答道:
交流不易达成核心的目标,也不追求达成一致,只是促进大家相互启发、相互借鉴。华为战略不能由少数人来决定,不能由少数人来设计未来,也不因少数人的批判而改变方向。而应该是由几千、几万名专家的对撞,来研究未来的方向和走向未来的路径。专家委员会就是一个促进思想发酵的机构,我们并没有要求专家委员会具体做什么事情,没有主题,没有方向,不要搞成运动;也不是喝一次咖啡就要有结果,发酵不出来也要报销咖啡费,不需要复杂的核销手续。
又有人问:要打开言路、打开思想的氛围,如何能够快速开展起来?任正非说:
你只要愿意让五千多人在这里辩论争吵,让他们“胡说四道”,他们的全部思路就出来了。历史非常多的伟大创造发明其实都在咖啡厅里产生的,比如仙童公司八个人喝咖啡,在餐巾纸上画了一下,不就创造了今天的Intel了吗?点燃整个世界半导体产业的烈火。乔布斯是叙利亚人,谷歌创始人是苏联人,索罗斯、格林伯格是匈牙利人,马斯克是南非人,这些不同国家的人在一起吵,美国咖啡不就崛起了吗?
2021年8月2日,任正非在中央研究院创新先锋座谈会上与部分科学家、专家、实习生交流。有人问:您讲到我们在建青浦基地,“巢”筑好了,我们在“引凤”上会不会有更大的动作?任正非说:
以上海为中心的长江三角洲环境优美,适合外国人生活。如果有七、八百个外国科学家在这里工作,他们就不会感到是在外国了。我们将在上海青浦基地规划100多个咖啡厅,全部由公司设计装修好,交给慧通的高级服务专家来创业经营,实现服务的专业化、高端化。我们把环湖的十公里路叫“十里洋场”街,把园区中那个湖叫类日内瓦湖,湖边路边遍地都是十分优美的咖啡厅,适合现代青年,吸引一切才俊。打造适合外国科学家工作、生活的氛围。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让外脑们在这里碰撞、对冲,这个冲突就会产生一种新的井喷。
有人问:做好融合创新,您有什么建议?任正非还是说咖啡:
主动去与跨界的人喝咖啡,多喝咖啡,你不就能吸收他的思想了吗?这会对你的研究成果产生贡献。大家要去看蛭形轮虫的故事,我为什么反复说这个故事,就是希望大家要多交流,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与合作伙伴一起胜利,换来粮食,才能爬“喜马拉雅”。
2021年4月15日,任正非在综合管理改进工作组座谈会上有个讲话,其中也提到咖啡:
喝咖啡坐在一起聊天,思维方式就会产生井喷,有些你没有想明白的,突然就有人一下给你点破了。他无心插柳,你成荫了,这就是咖啡投资的价值。著名哲学家苏格拉底没有著作,他就是一天到晚跟人聊天,是别人的文章记录了他的思想,产生了希腊文化。“1+1>2”的效果,就是工作组要跨领域喝咖啡,你和改革当事人喝咖啡,工作组之间喝咖啡,就可能找到不同的机会点。他冒出一点火花刚好启发了你,本来是两杯咖啡,你又喝了一杯精神咖啡,不就“1+1>2”了吗?所以,工作组一定要与改革的部门去反复沟通。喝咖啡是沟通形式,没有咖啡,白开水也可以,或者拿个空杯也行。
读到这里,我们大体可以明白,任正非提到咖啡时,大都说的是喝咖啡的功能与效果。咖啡在任正非的词典里,是比喻,是象征,是抓手,是一种境界,一种气氛,一种文化,一种管理……还可能是别的东西,但唯独不是一杯具体的冒着香气的咖啡。我们可以说任正非十分热爱咖啡,可是他热爱的咖啡与咖啡豆的产地、品质、种类都关系不大。他热爱的咖啡,其实是交流、开放、吸收全球能量的代名词。我们甚至可以说,任正非的咖啡,华为的咖啡文化,不是用来享受生活的,而是用来连接世界的。
据说,日常生活中,任正非也不怎么喝咖啡。他更喜欢喝茶。但是,他提倡华为办公区多建咖啡店。有人做过统计,说深圳坂田基地有咖啡店13个,东莞基地有咖啡店19个。
如果要给任正非喜欢的咖啡起个专属名称,我觉得不妨称之为“能量咖啡”。深圳已经有“精品咖啡”“实用咖啡”“情调咖啡”“油柑咖啡”“喜茶咖啡”等等标说法,再加上任正非的“能量咖啡”就更全面了。华为的咖啡文化,就在“能量咖啡”中孕育、升腾,香气与苦味一起四溢。因为有此一种咖啡文化在,深圳的咖啡文化不仅充满实用性,而且多了力量感。
2022年6月初,华为申请注册了“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商标。任正非挂在嘴边上的这句话,最能代表“能量咖啡”的真谛。2014年他曾对上海研究院的专家说:“我今天就是过来喝杯咖啡。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你们这些fellow 的技术思想为什么不能传播到博士和准博士这些未来的'种子’里面去?你们和大师喝咖啡,现在为什么不能也和'种子’喝咖啡?喝咖啡是可以报销的。”他反对用打卡方式管理科学家:
“华为公司的圈子还太小,你们这些fellow都不出去喝咖啡,只守在土围子里面,守碉堡最终也守不住的嘛。你们这些科学家受打卡的影响被锁死了,在上研所这个堡垒里面怎么去航海?去开放?航海的时候怎么打卡?发现新大陆怎么打卡?沉到海底怎么打卡?从欧洲通向亚洲的海底有350万艘沉船,那些沉到海底的人怎么打卡?所以,我们的管理要开放模式。”
他也反对高级骨干一味埋头苦干,希望他们多参加业界会议,与业界人士交谈;'一杯咖啡吸取宇宙能量',敢于与世界名流喝咖啡,听听人家的想法,得点启发,少走弯路,因为地球村是个开放式大学,处处有学问。他自己参与全球各地交流会议时,就常常端杯咖啡到处乱晃,随时跟不知道碰到的什么人交流几句。
10年前接受新西兰记者采访时,他云淡风轻般地说道:“退休之日,我将开启一瓶香槟,开一家咖啡厅或餐厅,有一个自己的农场……我的人生目标其实就是开个咖啡厅,但是要高档一点……。”如今他的“咖啡心情”没这么轻松了,如今他强调的是主动和世界喝咖啡,是敢于和世界喝咖啡。其中的意味深长之处,值得我们细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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