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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传为春秋时期俞伯牙所作的琴曲,其从多个角度对高山作一番描绘与讴歌。整曲过程就象是一个人的登山历程,从远望、近观、入山、仰望、登阶、跋涉、攀援、观景、直到登顶以至回望。其间的层层曲折、艰辛、感受、风景等等,人们随乐曲观山、登山、玩山、味山、赞山,最后完成了一趟心灵的游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在传统中国人的心目中,巍峨的高山不仅是博大与崇高的象征,更代表了一种精神与道德的高度,所以登山的历程何尝不是一个向崇高精神境界的攀登过程,这也许是此曲给我们带来的另一种启迪。
与《鸥鹭忘机》一样,本曲也是一首易学难工之曲,但比之难度更大。在手指技术上基本没有太大的难度,唯6-7段的高把位按弦、跪指、运指及跌宕的意趣须要多加练习留意。主要的难度就在于对全曲气息的控制与把握,对全曲意境的理解。而本曲的长度更加重了这一难度,使很多人弹的一盘散沙,气脉全断。习弹此曲,当有攀登高山的毅力方渐能登堂入室,一窥此大雅之曲的百般妙境,若无数年之功,难有大的突破。
第一段是舒缓的前奏,音节疏朗;音乐引导我们远远的望山。此段的撮音应重弹,有一股沉古之气,象征山的高大、伟岸。第8小节的散勾一、名十挑四,应弹的厚重一点,山之巍峨若隐隐现于指下。而最后一句,仿佛山之高峻给我们带来无尽的沉思。
第二段随着旋律的展开,音乐就象一架摄像机带领我们开始向山走近。第6-14小节,音乐在大九勾六入拍之后,旋律优美如歌,远望高山,沉吟不已。14小节之后,音乐情绪更深入一层,优雅的旋律表达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山的景仰与赞美。
第三段山路已在我们的脚下展开,一入深山,更觉山之博大。仰望高峰,不禁心生由衷的赞叹,第10小节就是这种赞叹的传神之句,此句应弹出顿挫感。第12小节的大七挑四唤再挑三,更是妙极,真是幽人雅音。最后一句,赞叹之余,咨嗟不已。
第四段行入山中,道路渐难。第5-6小节,大九挑四双进复应果敢有力,散勾一托六需重弹,全句透露一份坚忍不拔之志。从22小节始,音乐仿佛在盘回曲折中行进,每登上更高一层,新的美景也在不断的展现,令人目不暇接。26小节如奇景初见,激动万分。 28-29小节,沉醉之声!
第五段泛音,行程近半,坐下小憩,四顾山光,风景无限:溪水纵横、山花烂漫,山环水绕、云蒸霞蔚。此段当一气呵成,有轻松活泼之趣。
第六段,山断云连、渐入险峰,胜境在望,道路崎岖。此段跪指较多,左手指法不太宜连贯,需要格外小心;音乐旋律也始终在跌宕起伏与高歌奋进中交替。而幽谷深涧、奇峰异景也不时在指下呈现,此段音韵之美,令人陶醉。自28小节起,应是此曲左手最困难的地方,且琴音易涩;表达将要登至山顶前的艰险。
第七段开始,连续的滚拂拨剌,使音乐达到了最高潮。攀过了无数高峰,跋涉了条条深涧后,终于登上最高峰,随之音乐逐渐变的舒缓。第10-20小节,在一番流连逡巡之后,发出了悠长的赞美之声。自21小节始,音乐轻松、节奏欢快,好象进入了下山的旅途。
第八段回首云山,感慨万端,对高山之景仰依然在音乐间弥漫。在无限的沉醉之中,音乐的内涵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最后又响起乐曲之始的旋律,登山者完成了一次精神的升华,在一片泛音中,全曲结束。
此曲内涵博大精深,在笔者的习琴历程中,此曲音韵之和雅温润,意境之高古幽深实是琴中少有,令人味之无穷、陶醉不已。音乐本不可言说,尤其是这首《高山》,以笔者之管见只是挂一漏万,之所以强说,只是为了给初学者提供一个理解音乐的借鉴与参考,仅此而已。笔者弹奏此曲最大的感受就是平和、温雅,能养吾人君子之风。
《琴苑心传全编》:习谱者,细玩其一点一字,积而成句,积句成段。至积段到终曲时则熟,其轻重疾徐、前后排连之意,得心应手,而谱之精奥可见矣。如高山起手平叙,至中间逶迤应接,初看谱若有不易成声者,细心反复熟之,而妙致层出,进乎神化。古峰奇壁,盘折蒸动于微奥闲散之际,别有雁断云连,引人入胜。
《小兰琴谱》:温厚和平,醇懿文雅,元气浑沦中未尝不精凿生动,将诸曲奇变历尽之后,益知此曲之佳,正不屑向偏处异处讨好也。非深体者,难悉其微。勿以短曲而易失之。
《悟雪山房琴谱》:此操为琴斋师所不肯轻以授人者,其音高古而兼圆润,雄浑亦复从容,洵非初学所能几也。景星谨誌。
《枯木禅琴谱》:伯牙所作,音节苍劲,俨然有太华岧峣、众山仰止之意。下指必须老幹冲足为妙。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知音一词可谓家喻户晓、人人尽知,早已成为生命知己的代名词,成为一种能在精神上深度沟通的象征。之所以如此,正是源于一则与本曲《高山》有关的古琴典故,故事的主人公之一正是本曲的作者俞伯牙,故事记载于《列子》与《吕氏春秋》里:
《吕氏春秋本味》:“凡贤人之德,有以知之也。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方鼓琴而志在太山,钟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选之间,而志在流水,钟子期又曰:“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非独琴若此也,贤者亦然。虽有贤者,而无礼以接之,贤奚由尽忠?犹御之不善,骥不自里也”。
《列子 汤问》:“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 !”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听夫!志想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
古人云:唯乐不可以伪。音乐是心灵的外在表现,有什么样的人生境界就会弹出什么样的音乐;听懂了音乐,也就明月了曲作者或弹琴人的心意。所以明白音乐背后的内涵,才是真正的知音,那是精神境界上的沟通。弹琴而不明其意者,纵使技术一流,也只能是一个琴匠,与知音相去甚远。
《古风·咏华山》
李白
西岳莲花山,迢迢见明星。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邀我登云台,高揖卫叔卿。
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
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
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泰山吟》
一
四月上泰山,石平御道开。
六龙过万壑,涧谷随萦回。
马迹绕碧峰,于今满青苔。
飞流洒绝巘,水急松声哀。
北眺崿嶂奇,倾崖向东摧。
洞门闭石扇,地底兴去雷。
登高望蓬瀛,想象金银台。
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
玉女四五人,飘摇下九核。
含笑引素手,遗我流霞杯。
稽首再拜之,自愧非仙才。
旷然小宇宙,弃世何悠哉。
二
清晓骑白鹿,直上天门山。
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
扪萝欲就语,却掩青去关。
遗我鸟迹书,飘然落岩间。
其字乃上古,读之了不闲。
感此三叹息,从师方未还。
三
平明登日观,举首开去关。
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
黄河从西来,窈窕入远山。
凭崖望八极,目尽长空闲。
偶然值青童,绿发双去鬟。
叹我晚学仙,蹉跎凋朱颜。
踌躇忽不见,浩荡难追攀。
四
清斋三千日,裂素写道经。
吟诵有所得,众神卫我形。
云行信长风,疯若羽翼生。
攀崖上日观,伏槛窥东溟。
海色动远山,天鸡已先鸣。
银台出倒景,白浪翻长鲸。
安得不死药,高飞向蓬瀛。
五
日观东北倾,两崖夹双石。
海水落眼前,天光摇空碧。
千峰争攒聚,万壑绝凌厉。
缅彼鹤上仙,去无云中迹。
长松入云汉,远望不盈尺。
山花异人间,五月雪中白。
终当遇安期,于此炼玉液。
六
朝饮王母池,暝投天门阙。
独把绿绮琴,夜行青山月。
山明日露白,夜静松风歇。
仙人游碧峰,处处笙歌发。
寂听娱清晖,玉真连翠微。
想象鸾凤舞,飘摇龙门衣。
扪天摘匏瓜,恍惚不忆归。
举手弄清浅,误攀织女机。
明晨坐相失,但见五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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