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学回忆录》结缘的那一年,我21岁。
21岁生日的时候,我第一次厚颜无耻地问最好的朋友要礼物:“送我《文学回忆录》呗。”然后陆陆续续地读了一遍,也激情洋溢地向周围的朋友推荐。
后来,两本小书在桌子上长久的放着,学习之余时而阅读。它就像夏天的冰淇淋,让焦躁不安的我沉静喜悦;又像冬天的咖啡可可,在寒风凛凛的空气中冒着热气,暖手暖心。
2019年11月,我到杭州出差参加一个学习课程。比起大名鼎鼎的西湖,我更心心念念想着乌镇,那里有木心美术馆。遗憾的是,我最终还是错过了。
不过,有时候缘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在回程的航班上,我随手拿起随机的《成都航空》杂志,“塔中之塔,木心读书会”跳入眼中,太好了,有一个读书会,还在成都,顿时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欢喜。
时值先生八周年祭,读书会发起征文,遂将初遇先生时的两则读书小记翻出,以示敬意。
01
你无法理解我读木心时的心情,我也不能完全表述我阅读时的情绪。诚实地说,好多时候是看不懂的,但却不生气,不沮丧,更不会干脆把书搁置不理。
我真是太爱这本书,太爱这位先生。按照大概的时间来算,木心先生在讲述文学回忆录的时候应该是接近60岁了,而当时的陈丹青大约是30多一点的样子。作为青年艺术家的陈丹青当时可能比我更加迷恋自己的导师,这个了不起的老人。
虽说,有好多读不懂的文字,但是觉得美极了。简易的却被遗忘丢弃的道理一遍一遍地撞击我的思维,一边自愧,一边惊喜。
他说,全部的基督教教义就是,你要人怎样对你,你就要如何对人。最简单,最容易理解,但我们已经做不到了。多少时候,我们对自己宽容,却对别人苛刻。总是觉得别人该怎样怎样,而忘了去反思自己。
随便查了Wilde的资料,英国伟大的艺术家和作家。想必木心先生是很喜欢Wilde,唯美主义的领头人,木心先生说自己也是唯美主义者。唯美主义以享乐主义为基础的,开始的时候不懂,忽然明白,这世间最大的享受不就是享受美,而且是纯粹的美。
我开始理解的层面仅仅停留在了物质上,所以产生疑惑。
他说,知与爱永远成正比,必先知,然后爱。无知的爱不算是爱。知是哲学,爱是艺术。
毫无疑问,这里的爱绝对是大爱,而不是小范围的亲情和爱情,我是这样理解的。
2014年6月7日 周六
02
接着写读木心的感受。
木心先生是极喜欢老子的,比孔子更多。世间有爱才有恨,有恨才有爱。老子主张既不爱又不恨,以境界论,高则高矣,奇苦无比。
又说,人要从小就不凡。凡是把思想抱负寄托在天上,在精神上,真理上,必不愿遵守世俗规则、细节、教条、律法,必不在乎世俗生活。说道家思想是极端贵族的。
前几天放在书中的栀子花花瓣已经脱了水,薄薄的一片,清香偶尔就会从书里面飘出来,是很享受的事情。就像书中的文字,说不清道不明,就觉得美。
他说:“信心从哪里来?信心就是忠诚。立志,容易。忠诚其志,太难。信心来自天性的纯真朴厚。每个大艺术家生前都公正地衡量过自己。有的人熬不住,说出来,如但丁、普希金。有一种人是不说的,如陶渊明,熬住不说。”
“中国帝王向来蔑视知识分子,但是中国的少数几位知识分子是非常看得起自己的。孔子、屈原不必说。司马迁在《史记》自序中,也道出周公死后500年出孔子,孔子后500年有了自己。”
这等气派何等难得。又举谢灵运说,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等等。
木心先生在第八讲结束的时候,说了一段妙得很的话:
“我的解释过程就是自我教育的过程。一个人衷心赞美别人,欣赏别人,幸福最多。他是在调整自己,发现自己。”
“所谓教育,是指自我教育。一切外在的教育,是为自我教育服务的。试想,自我教育失败,外在教育有什么用?”
“爱,原来是一场自我教育。”
2014年6月8日 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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