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的方式是沉默,许多年前,我曾沉默着爱一个人,最后,那份爱却成了永远的沉默,为了那份沉默的爱,我沉默至今……
我与小灵是大学里的同学,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军训结束时的联欢会上,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在我手里打着转,可能盖子没盖紧,那盖子突然连同一股水一起喷了出去,她正好坐在我的旁边,水溅了她一身,我忙转身向她道歉,她却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样子,笑着说“正好天热,洒点水凉快。”当时我们都笑了。
她主动向介绍了自己,她叫小灵,她的长相正如她的名字,仿佛带着点灵气般,小辫子翘在脑后,眼睛明亮而有神,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活泼开朗型的女孩。她的话很多,这正符合她的外表。聊了半天后才知道我们居然是一个专业的。
开始上课了,我们上课的地方是合堂教室,一百多个人在一起上课,开始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开始寻找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她,当时她坐在第三排,我坐在最后一排。
我们几乎是每上完一堂课就要换一次教室,在换教室的时候我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她,她似乎也在我靠近我,就这样渐渐地我们混的很熟了,上课的时候我们常常坐在一起,下课也一起走,没多久我们就成了感情颇深的挚友。
说来也奇怪,大一上学期的时候我们中谈恋爱的几乎没有,但到了下学期恋爱风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刮起来,并且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就感染了整个年级。不到两周的时间校园里的情侣多了很多。
下学期的时候我们有几门课程要在另外一个校区里上课,那个校区离我们这里有几里路远,很多人买了自行车,买自行车的为多数为情侣二人共用,我们美其名曰——情侣车,我也买了一辆,平时去另一个校区的时候我便带着小灵一起去,在外人的眼里我们是理所当然的一对情侣,但是在我们之间,在爱情方面我们始终保持沉默。
说实话,我是个没有太多罗曼蒂克情调的人,对爱情我更是出奇的保守,我从未对女孩子说过爱,对小灵也是如此。
虽然我们天天在一起出入,甚至吃饭也在一起,但我们之间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那一距离应该就是我心里的平衡点,我会去关心她,但我从未抱过她,甚至连牵她的手的时候都很少,我们之间没有丝毫的那种纯情人之间的亲昵暧昧,我们有的只是相互尊重和相敬如宾的默契。
我承认我的确是爱小灵的,小灵那样的女孩正是我理想中的爱人,只是我没有太多的勇气挑明一切,总感觉说一句“我爱你”不如多为她做点事情或多关心她一点更好,最主要的是,我总是不好意思说那几个字。
大二的假期里,从离开小灵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想念她,刚到家不久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她在电话的另一边说想我了,我也很想她,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特别想见到她,有种想抱抱她的冲动,甚至想对她说那句我从未说过的“我爱你”,但那时候我们才刚放假,学校在放假一周内要封闭,要是不封闭我一定回学校去见她。
在家的日子里我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父母还以为我病了,把我弄到医院了检查了一遍,直到医生证明我没问题后他们才放了我。
在放假第十天的时候小灵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她只说了一句“我想你了”,然后就挂了,来电显示的是她宿舍的号码,当天我给父母留了张条子背起背包就回学校了。
第二天早晨我到学校的时候,她正在校门口等我,见面的时候我们没有拥抱,我也没有说爱她,我只说了一句“真的想你了”。
她却爬在我身上哭了起来,边流泪边说“我知道你就会来的,你要是不来我就恨你一辈子……”
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对她表白一切,我也想与她商量一下我们的将来。
我进入大四的时候,一天,我的右眼一直跳,跳地我心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小灵的母亲打来的,她说小灵在医院里,她想见我,她母亲的啜泣与哀伤的口气让我有些悚然,我感觉有事情发生了,我不顾一切的往医院里奔去。
小灵躺在急救病房里,氧气维持着她微弱的呼吸,我跪在她的床边,攥着她的手,轻轻为她把长发撩到脸的两旁,她眼里的泪水不停地顺着眼角往下淌,她已经不能说话,她直直地看着我,我也沉默着看着她,仿佛一切都已经停止,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我看着她的眼光黯淡下去,感觉她的温度也慢慢退去……
许久,许久,我才从那种静止的环境中醒过来,当我醒来的时候原来她躺着的病床已经空荡的如秋季白色的墓地了。
她走了,因为车祸。
她留给我了一本日记,那是她母亲托人捎给我的,里面夹了一张字条是她母亲写给我的:“这本日记里写的都是关于你的,她的遗物我们都让她带走了,但这本日记该属于你。”
里面的日记这样写到“该死的王,我知道你爱我,但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呢,我好想对你说爱你,但我是女孩子,我更想听到你先对我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出爱我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听你说爱我,我一直在等待。”
“坏蛋王,你真是根木头,我真怕万一有一天我突然死了,那样,我就永远也听不到你说那句话了。假如在我死的时候你能说句:我爱你,我也会心满意足的……”
看到这里,我的泪已经潸潸而落,打湿了整页日记。
没想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居然让她等了那么久,而这个愿望只不过是三个字而已!我突然明白了她离开时的那种直直的眼神了,她是在等待啊,而我……
一种后悔与遗憾的痛如火般灼烧着我,那种痛透彻我心髓,将煎熬我一生。日子常常让我有种将近窒息的感觉,我想挣扎,却有股山一样的重量压在我身上与心上。
她走后爱情也离我而去了,我越来越喜欢单身生活,一个人的日子里那本日记是我最好的伙伴,我一直沉默着爱着她,现在我只能永远沉默下去了,将我的爱转变成孤独暗夜里的另一本日记!直到是不存在。
许多年前,我曾沉默着爱一个人,最后,那份爱却成了永远的沉默,为了那份沉默的爱,我沉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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