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大2017迎新典礼上,未名湖边长大的白建军教授作为教师代表作了致辞。在致辞中,他讲述了四个人物的故事,这四个人,既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师大家,也不是彼此都不认识的农夫村姑,他说的,是新生不熟而自己又略知一二的极为普通且又不同寻常的人。
白教授讲的第一个人,是门卫赵大爷。他是个“白胡子老头儿,穿着大襟儿的黑棉袄,扎着裤腿儿,脚上蹬一双回力篮球鞋”,看上去跟我们见识到的大多数老头儿没什么两样。赵大爷也不太会说话。有一次,赵大爷竟然粗暴地阻拦前来北大玩儿的(儿时的)白教授,最终还以一个“滚”字作谈判结束语。就是这个赵大爷,在六七十岁的年纪,自学完成了四大本许国璋英语。
白教授讲的第二个人,是他附中时的同学。他的这位同学,曾经翘课偷枣,结果被马蜂扎了,脸肿的跟脸盆大,跟枣儿红。虽然不守课堂纪律,贪玩捣蛋,但是这位同学学习精力过剩,拿一本英汉字典,背一页,撕一页,结果被他爸打了一顿。坏学生能学好?事实不是你想象。就是这位偷枣撕书的坏学生,定居北美,是全球华人圈里人工智能领域的顶级专家,前些年还回来给两院院士们讲课。
白教授讲的第三个人,是在监狱服刑的自己的学生。那是二十多年前,白教授一行到监狱调研,突然从犯人堆里冒出一个人来,走到白教授身边,大声喊“白老师好”!当时,事发突然,搞的白教授一脸茫然。二十多年过去,白教授作为学员去参加经济法大型培训,发现授课的老师,竟然是自己曾经在监狱遇到的那位学生。
白教授讲的第四个人,是北大保安。有次白教授去吃饭,偶然听到俩执勤的保安在聊天,聊天的内容是论文准备的如何,构思的怎样。这大概是他没有想到的,两名保安怎么能跟自己的研究生一样,在鼓捣什么论文呢?
白教授讲的四个人,分别是门卫、同学、学生及保安。这些人,都是极普通的人物,在我们的生活中,会遇见,而且是经常性遇见,甚至,我们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人知道哪一片云彩会下雨。白教授在监狱遇到的那位学生,后来竟然坐在讲台上给白教授这样的学员授课,曾经跷课偷枣的同学,竟然能够正襟危坐地给院士上课,感叹起来是不可思议。其实,还不是古人讲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别以为自己尊贵超常,优越感爆棚,往往看不起的人,或许,有一天会高攀不起。
不论是天之骄子,还是为天之骄子服务的门卫、保安,身份都是普通人,时刻得有平常心,别以为不起眼的那个人,真的就不起眼,他们在当爷爷的年龄可以自学成才,在平凡的岗位上可以撰写论文,做的一点儿都不比别人差。从这一点儿看,他们一点儿不平凡,不普通,他们的努力一样会让梦想丰满,令人生出彩,所以,要善待普通人,致敬普通人。
考上北大,跟找了工作、转了岗位、换了环境一样,只是人生的新起点,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态,会有怎样的作为,取决于自己往后的努力而不是当前的现状。白教授给新生的建议是把人生目标调低一点儿,去激活自己体内已有的东西,去发现自己到底适合什么,让自己在乐此不疲的领域跟世界对话;同时,要对自己要求高一点儿,在本专业以外获得更多知识。他举例说,只有底盘越大,金字塔才会越高。为此,他建议学生早睡早起+把微信朋友圈控制在十人以内+拒绝以陪读为目的的表白,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科学,但试过的人都说好。
我不曾上过北大,不曾是北大白教授的同学或者学生,更不曾是北大的门卫或者保安。但白教授的举例,使我有一种深切的直觉,似乎他说的那几种人就是我,至少跟我距离不远。而我,仔细想来,已然很长时间没有认真地看过一本书,没有早睡早起,没有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控制在十人以内,甚至没有严肃地拒绝以陪聊为目的的喝酒,于是,我到底相信自己为何活的总是那么低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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