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娱乐生活的精神良药,它或许从来不曾实质的存在于生活中,被我们所重视,也不曾上升到与衣食同等地位,为人类不可所缺;但是五千年历史文明的传承,音乐至始至此,也不曾被人们所遗忘。从《诗经》到现代流行歌曲,从五音到五线谱,从黄钟大吕到笛箫鼓瑟,从宫庭之音到乡野村语……音乐的符号一直被人们传承,这就是音乐的魅力,也许你从来不曾觉得它有多重要,却是承载了历史的辉煌与时代的烙印。
有这样一种音乐,从创作到延续,它用了五千年的时间,它是最初飞扬在生活中的音符,也是至今我们依然能够听到的音乐;圣人闻,不知肉味,百姓听,绕梁三日依旧荡气回肠,这就是著名的“韶乐”。一种上古之乐,一种流行于齐地的音符,大气磅礴,中正平和,抑扬顿挫,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韶乐,史称舜乐,起源于5000多年前,为上古舜帝之乐,是一种集诗、乐、舞为一体的综合古典艺术。《竹书纪年》载:“有虞氏舜作《大韶》之乐”。《吕氏春秋·古乐篇》同载:“帝舜乃命质修《九韶》、《六列》、《六英》以明帝德。”由此可知,舜作《韶》主要是用以歌颂帝尧的圣德,并示忠心继承。此后,夏、商、周三代帝王均把《韶》作为国家大典用乐。周武王定天下,封赏功臣,姜太公以首功封营丘建齐国,《韶》传入齐。《韶》入齐后,在齐国改革、开放,“因俗简礼”的基本国策影响下,适应当地民情民风习惯;吸收当地艺术营养,从内容到表演形式都有所丰富、演变,从而更增强了表现力,更贴近了东夷传统乐舞,展现了新的风貌;因此,韶乐又被称为“齐韶”,这种音乐是在齐国流行而发扬光大的。
在表演形式上,则基本保留“钟敲一声、歌更一字”的传统。而所有雅乐乐器均采用“八音”材料制成,即金(钟)、石(磬)、土(埙)、革(鼓)、丝(琴、瑟)木(柷、敔)、匏(笙)、竹(笛、箫、篪、排萧)。更为重要的是,雅乐演奏必须使用源自华夏中原的乐器,尤其重视钟、磬的使用,以突出展示古人“金声玉振”之音响理念。
韶乐表演华丽非凡,韶乐的高潮部分“凤凰来仪,百兽率舞”。它既符合音乐“开始、展开、延续、结尾”的中正平和的旋律,又涵盖了中国古典乐器八音的合奏;它又是唯一被至圣先师孔子所推崇的音乐;因此,韶乐的地位尤显特殊,也就成为了百乐之中分量最重的音乐。
鲁昭公二十五年(公元前517年)孔子入齐,途至齐国都城时,看到一位小孩眼睛清澈如秋水,孔子说,快行,齐韶快要开始演奏了。于是,走进都城,行至当时齐国的丞相高昭子家中,观赏齐《韶》后,由衷赞叹曰:“不图为乐至于斯!”逐后连称“如也!”从这则小故事中可以看出,孔子对于韶乐的评价是很高的,孔子的“如也”究竟说了些什么?这就是韶乐的奥妙之处。
按孔子在八佾中对音乐的分析,“如也”应该是被分为五个部分,即音乐的开始(始作翕如也)、展开(从之,纯如也)、延续(皦如也)、高潮(绎如也)、结尾(以成)。韶乐正是以这样的音乐之理,中正平和的演奏开来。韶乐纯和、优美,因此就连小孩子的眼神中也满目清澈,可见在当时,韶乐已经受众于雅俗,成为当地最为流行的音乐。
孔子是一位大教育家,他更是一位大音乐家,《史记·孔子世家》称:孔子师襄子学琴,不仅要习其曲谱,还做到了历其境而得其志。孔子三十岁就办学授徒,当时他所授课目称“六艺,即:《诗》《书》《礼》《易》《乐》《春秋》。在当时,礼乐并提,可见乐的重要。
而孔子一生所提倡的也是礼乐治国。鲁国的大夫季氏去祭祀鲁国境内的泰山,孔子批评说,泰山神是懂得礼制的,决不会接受季氏的祭品。依照礼制,天子在祭祀自己祖先时,诸侯们都来助祭,所以祭祀的歌词有“公侯们来助祭啊,天子庄严而肃穆”。但是季氏仅仅是个大夫,他们在祭祖时也唱着“公侯们来助祭啊,天子庄严而肃穆”。孔子愤慨地说,他们家有什么资格唱这样的歌。
能把礼与乐并提的第一人,非孔子莫属。众所周知孔子的名言“不学礼,无以立”,不学礼仪,便不能做人,那如果不懂音乐呢?就连凤凰都来仪,百兽都率舞,人何以立?因此可见,能被孔子所赞叹的韶乐是多么的有分量。《论语·述而》记载:“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三月不知肉味是什么样的概念?如果放在今天,也许会觉得很平常,可是在古代就大不一样了。肉在古代应该算的上是最美味的佳肴(众知孔子也是个美食家),一般百姓是吃不到的,只有公卿大夫们才能食之味,而孔子闻韶竟三月不知肉味。
三个月,这又是什么概念?有一曲音乐能让我们听三个月还不觉得厌烦吗?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听到过。而孔子闻韶竟能做到三个月还不知厌烦,为什么?答案只能在音乐的本身了吧!韶乐即为上古之乐,其中包含的内容是很丰富的,譬如古人最崇尚的“祭祀”,君王的娱乐活动“射猎”,诸侯国的“会盟”,及民间的娱乐“斗鸡”等等,都在韶乐的范围之内,内容丰富可见一斑。即使这样,我们听多了恐怕也会觉得了然无趣,而孔子却不厌烦,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是大音乐家,而我们是芸芸众生的区别了吧。
孔子曾向当时的大乐师苌弘详细请教音乐的问题,可见孔子学习的“不耻下问”精神及音乐的造诣之深。他能把每一遍韶乐当做新的乐曲来听,且每次都能听出不一样的效果。因此,三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忘记了肉的味道,除了韶乐的本身魅力之外,孔子的领受能力也非常人所能及啊。
今天,当我们走进山东齐国历史博物馆的韶乐厅时,依然能听到上古之音带给我们的震撼。这种震撼,不仅是来自于远古钟磬的历史厚重感,还是在于礼乐中正的文化内涵。音乐在某一个时代,它能代表一个国家的礼仪文明及先进程度;齐国之所以能速度发展起来,成为春秋时代第一个称霸,战国时代最后一个被灭掉的诸侯国,这与韶乐的魅力恐怕也是分不开的。
平和之乐是我们心灵向往的音符,就让这五千年传承下来的韶乐继续在每一位中国人的心中演奏,是历史带给我们的使命感在驱使着泱泱大国的进步,也是礼乐中正的思想在促使着每一代中国人的前进步伐。韶乐,在历史的舞台上活跃的音符,继续着它的使命,奏响时代的乐章;为这个春天,为这种文化,继续那千年不变的辉煌!(郭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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