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一提及热爱生命,总觉得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像吃饭,谁都不缺这样的本能。可只要我们静下心想想,似乎又并非如此简单。爱或许是一种生命本能,但爱更是一种能力。从本能出发,每个人在爱的面前,都是尊享。从能力出发,在爱的面前,有人却能独享。独享者在爱的世界里,获得更为整体的体验。那是否有一种东西,可使我们更易习得爱的能力,也可以在世界面前诉诸我们爱的恩宠,并最终真正确立我们对生命的热爱和依恋?我想是有的。这种东西就是信仰。信仰对生命有这样神奇的作用,于是最能解释信仰的恐只有生命了。
信仰是一种深情。
我和很多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总喜欢问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是否有一种东西令其充满深情,并据此判断这个人到底有无生命的情趣。每当我得到肯定的回答,我总会像一个孩子仿佛得到了最好的奖赏,抑制不住十分狂喜。其实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何至于兴奋不已。
事实上,我对一个能对某种东西倾注深情的人,总有一种源于内心的感动。我愿意去喜欢这样的一个人。我觉得这样的人,很有趣味,或许还很可爱。而且我愿意相信这个人是是有信仰的。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对宇宙人生的任何一方面怀有深情,都是有信仰的表示。在这一点上,可惜很多人并没有察觉。过去的情形是,我们把信仰归为一种过分理性的东西。我不认为过去的这种认知有多么的错误,我只是觉得这种对信仰的认识,使信仰沦为一种近似丰碑一类的东西,往往令我们敬而远之。或者又如一个烈士,我们内心深以为敬,但是我们却很难有勇气去做一个烈士。其实,信仰是切近我们生活的存在,只要我们对某种东西富有深情,我以为都是信仰的流露。
既然,信仰是一种深情,那么必然是一种生命的存在。
把信仰理解为一种鲜活的生命存在,是因为唯有生命方可解释信仰。且先来看看过去我们如何解释信仰。基本的解释是:信仰是主张让人积极的相信和尊敬、朝拜、信奉、祭奠神明的行为,以此作为自己的人生榜样和目标。这种解释其实更多强调外界力量对心灵的权威。我觉得这没有从更高的意义上强化心灵力量的内部催发。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我们在对外在世界之绝对拜倒时才可以嗅到近于信仰一类的东西。这种解释使人的内心和外在世界的关系演绎成一种较量式关系。很危险,这是一种对生命感觉的剥离。信仰因此,没有任何亲切感。
另外一种对信仰的危险认识就是在某种宗教情结或者政治主张的背景下,把信仰解释为某种教义或主张。这种主张,其实有着一副非常令人讨厌的嘴脸。信仰在此更加肆意凌驾于生命之上,成为某种迷惑、鼓吹、愚民的思想。我必须要说的是,信仰是心灵的产物,不是宗教,或政党的产物。宗教,或政党只起催化作用。没有宗教和政党,人同样可以有信仰。信仰是一种灵魂式的关爱。关爱,是人类最基本的一种情绪。因此我们大多数人其实都有着朴素的信仰。无需去把信仰放在神坛,更无需去附会任何主义,从我们内心出发,找到生命的感觉,你就有了信仰。
信仰是用期望表达爱。
一个人在宇宙人生中的存在,是一种人的生命存在。注意,我的表述是人的生命存在,而绝非仅仅是生命存在。我做这样的强调,意在揭示在合于人性的背景下,生命若能在内心找到对世界的爱,建立和外在世界广泛的精神联系,就可以称为是生命信仰的存在。因此我始终恪守一个顽强的意念:信仰就是用我们对世界的期望来渲染人类内心的大爱。
来到今天,当所有人都在感叹礼崩乐坏、信仰缺失的时候,我依然相信人的内心有一种博大的情怀,就是我们期望表达爱。这种表达的存在证据就是我们渴求在世界和内心之间能够洞见幸福。我们对幸福问题的关注就是人类依然有爱和信仰的表示。
不过,我们对幸福的追求似乎应该有一个更为宏大的人生背景。这个背景就是人类幸福。在狭隘的认知里,幸福只是个人的事。中央电视台有一个叫《向幸福出发的节目》,我一直不太喜欢。我觉得它在传输一种错误的理念,就是把幸福理解为一种很小我的存在。后来有个叫易中天的教授,站出来发狠话,说我幸不幸福关你屁事。这个狠话也不太有水平,因为幸福不惟是一个自我的概念,也是一个宇宙人生的概念。后一个概念叫作人类幸福。
仔细思考,不难发现,个体幸福的实现其实很多东西都包蕴在作为整体的人类幸福中。人类幸福就是一个大的气象环境,个体只是某一因子罢了。如果,一个时代非常不幸,我想我们势必会失去某些共同的幸福。就像医学的发展是一个整体的诉求,可是我们每个人都通过这个大诉求,身体获得了幸福。反之,作为整体的人类幸福很低,个体也很难逃其厄运。约翰.库恩说,每一个人的死亡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不幸,因为他包蕴在人类当中。这话真是是太深刻了!我坚信,倘若我们在自我幸福和人类幸福的双层意义上来触摸自我生命,同时表达我们对世间万物的深情,并在对人生的期望里获得幸福体验,那可以肯定的说我们已经有了人生信仰。而且是最好的人生信仰。
信仰是人们对生活所持的某些长期的和必须加以捍卫的根本信念。不管科学技术发展到何等程度,人的有限性是不会改变的,人类永远需要信仰,要依靠信仰拉近有限和无限的距离。可是不管怎样,找寻生命的感觉、呵护人性的纯真、表达自我的某一深情、恪守人类整体的幸福就是生命对信仰最好的解释。
呵呵,庆幸的是,这个信仰关乎生命,与政治、主义和宗教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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