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仅供学习、参考,不能替代医嘱和处方。文中所述配伍、方剂,必须在中医师当面辨证指导下来借鉴、应用,切勿盲目尝试!)
本文理论依据:《中医病因病机学》、《中医内科学》
你好,我是中医人,文君然。
前几天,有一个医界同仁跟我说:
我看过你的文章,都是一些轻来轻去的小毛病。中医,也就能管管这些而已。大病,你们中医有用吗?
我说,什么大病?
人家说,比如说中风发作,病人几乎神志不清,你们中医有办法吗?
对此,我没法回答。因为即便有办法,只要你对中医有偏见,我说了你也不信。
现在,我给我的读者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吧。它就是民国大医程门雪,治疗中风的验案。
通过它,我们看看,中医到底能不能治大病。
程门雪,1902年生人,1972年离世,我国著名的中医学术思想家、教育家和临床家。他在遣方用药方面,有很多独到之处。
有这么一次,时间是1940年的10月17日。程门雪接待了一个患者,男性,医案记载,姓邹。
他怎么回事呢?就是突然倒地,神志不清,别人说啥都没反应,整个人烦躁不宁,脸红。脉象虚弦。
当时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来找程门雪,已经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了。
当时,程师写了一张方子——
珍珠母15克(先煎),生石决明15克(先煎),龙齿12克(先煎),朱茯神9克,黄连1.5克,炒枣仁9克,橘红4.5克,钩藤9克(后下),竹沥半夏4.5克,枳实2.4克(竹茹4·5克同炒),灯心一扎,淮小麦12克。
为了保持医案的原始风貌,我遵照医案原文,把方子给你写出来。实际上,其中的一些药材炮制方法,如今已经很少用了。比如说竹沥半夏,据说就是解放前上海地区才有的一种炮制品。
这个方子,患者用多少呢?答案仅仅是一剂。
但,就一剂下去,患者的情况立刻安稳了很多。烦躁不宁减轻,但神识没有完全恢复。
这时候,程师又书方一首,见——
珍珠母12克(先煎),生石决明12克(先煎),龙齿12克(先煎),黄连1.5克,朱茯神9克,竹沥半夏6克,橘红4.5克,瓜蒌皮9克,郁金4.5克,胆星2.4克,菖蒲2.4克,淮小麦12克,枳实2.4克(竹茹4·5克同炒)。
这个方子,依然是只开一剂。
等到三诊的时候,患者整个人的神智已经相对清醒了,烦躁不宁大大减缓。这时候,程师拟方如下:
珍珠母24克(先煎),生石决明18克(先煎),黛蛤散12克(包煎),黄连1.5克,朱茯神9克,竹沥半夏4.5克,橘红4.5克,枳实2.4克(竹茹4·5克同炒),瓜蒌皮9克,郁金4.5克,胆星2.4克,菖蒲1.5克,淮小麦12克。
这方子,依然是只开一剂。
等这一剂药喝完了,患者诸证悉平,局面彻底转危为安。
早在1978年,当时的上海市卫生局,编撰了一本集子,叫做《上海名中医经验选编》。程门雪的这张医案,就记载于第一页上。感兴趣的朋友,你可以找来阅读一下。
这个治疗过程,看起来也不复杂。前后数一数,也就是三张方子。虽然药味比较多,但是我给你分析一下,你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看啊,三张方子里头,几乎都包含了四味药,这就是开头的珍珠母、石决明、龙齿、黄连。
这四味药,前三味是潜镇敛阳、镇肝熄风的。黄连则是清心除热的。这里的用意很简单,就是尽可能改善患者肝阳化风的局面。
什么是肝阳化风?说白了,就是这个人,肝肾阴虚,阴不敛阳,肝阳就没了管束,如脱缰野马,形成肝风,吹到脑子上去。这时候,人就会眩晕、甚至意识不清。肝主情志。肝阴不足,肝阳上亢,人就会烦躁易怒,燥扰不宁。患者这个时候脉象多弦,弦脉,主肝气不宁。但是,在弦脉的同时,患者又往往透着一点虚细。这是他肝肾本虚的写照。
总而言之,此时的患者,是肝肾阴虚,肝阳上亢,肝风内扰,属于上实下虚。用现在的话来说,似乎有一点高血压危象的意思。
这个时候怎么办?赶紧把体内肆虐的肝风制止住。
因此,程师在开方的时候,屡屡用到珍珠母、石决明、龙齿、黄连,这些潜镇清热之品。
当然,只用这些,是完全不够的。
读者朋友,你再看看医案里用的药材,总结起来,是不是多为清化痰热、开窍安神之品?太详细的,我在这里受篇幅所限,就不多说了。您一味药一味药地去品,就会发现,其功能就集中在化痰、清热、开窍、安神这四个方面。
这里头,化痰清热,处理痰热之邪,是重头戏。
为什么呢?因为肝肾阴虚,必有内热。内热灼津生痰,所以患者体内必有痰热。痰热随肝风而起,闭阻清窍,患者的神识才被蒙蔽。所以说,要想让患者恢复意识,必须着意清化痰热。
另外,痰热阻滞,就好比一条管道被堵塞一般。你想让肝风平息下来,你想让肝阳被潜镇下来,通道都被堵上了,怎么可能下得来呢?所以,必须把道儿打开。这就意味着,必须清化痰热,剔除这只拦路虎。
所以说,程师的方子,每一次都是以镇肝熄风、潜镇敛阳为主。同时,着意清化痰热、开窍醒神。两者配合,使得肝风得降,神识得清,这才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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