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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丨稿费你做主
每到迎春花开的季节,岛城春天的味道便越发浓郁起来。
那天清晨读报,一则新闻图片使我眼前一亮:路边的迎春花开了,几个“红领巾”正背着书包上学忙。可以看出,记者当时是站在高处往下抓拍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枝条交错的绚烂花丛,然后目光下移投向不远处的柏油路,搜寻人物“目标”,正好发现几个小学生匆匆赶路的身影,于是瞬间按下了快门,画面定格。也许人家起初的本意是想抓拍几个俊男靓女,只不过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也许人家压根儿等的就是小朋友,想以小见大。这恰恰是高明之处。你想小孩多好啊,祖国的花朵,民族的未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画面由近及远,动中寓静,虚实相生,还有阳光普照,整个一“红领迎春”,很有意境。所以说,人只要有了文化,训练有素,拍个照片都和别人不一样。
那两天我老是琢磨,别处的迎春花都次第开放了,我的迎春花咋就迟迟不开呢。我的迎春花是指上下班路上经过的那片迎春花,其实它并非我个人所有。之所以这样称之,是因为我喜欢它,春夏秋冬,风里来雨里去,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它是我心中的一道风景,一份念想。
花开的早有早的道理,迟有迟的理由。这条马路临海较近,空气不是一般的凉爽,气温回升的较慢,所以花开的相对要晚一些。虽说都是海洋气候,但往都市深处走,那是“海洋”之中有“内陆”,有“温室效应”,此地可是“海洋”之中之“真海洋”,可能区别就在这儿。看来花开还需等待一些时日,不过我还是希望它能够早日露出笑脸,与其静默路边,不如笑傲江湖,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些天,每次经过那片迎春花,我都会稍加留意,察“艳”观色,读来读去。看上去好像快要开了,那万千枝条仿佛都已蓄了劲,舒展而有活力,密匝匝的芽孢鼓胀着,脸蛋儿粉扑扑的,像即将分娩的孕妇,我想孕妇有多幸福,它此刻就该有多幸福,届时那花开之苦也许正如分娩之痛。
老家也有迎春一株,听说早就开了,那花开的可是豪放不拘,春风鹤舞,这点我有印象。
记得1980年代上中学的时候,有一天父亲买回来一盆迎春花,放在临窗的花架上,我们哥几个都围着看,觉得这小花有那么一点诗情画意,几条疏朗的小枝上点缀着些许豆粒般大的小黄花,样子非常淳朴,不事张扬,却分明透着一股子生机。以后,迎春花慢慢长大了,父亲遂忙着将小花盆换成了大花盆,接着又从花架上移到了地面上。再后来,大的花盆也盛不下了,父亲就索性直接将它栽到了院子里。这样的好处是便于它深扎根须,饱吸养分,与大自然亲密接触,于是就拥有了更为广阔的生长空间。眼看着它一天天愈加繁茂,枝条如瀑般垂到了地上。有一次,父亲从上海学习回来,闲来无事,便又侍弄起院中的花花草草,可能是看着迎春花挺占地儿的,就顺手将它的长发盘起,不知怎么就来了灵感,竟梳理编制出了一只“鹤”,仙风道骨,神采非凡。这自然使我们欣喜不已,对父亲的匠心独具也很是佩服。父亲称自己的得意之作为“神鸟”,母亲说它是“花仙子”,而我更喜欢叫它“迎春鹤”,心中自然也生出一份美好的期盼,因其隐约呈有一种祥瑞之气。或许真是吉星高照,随后我家一连出了四个大学生。我哥、三弟、四弟考的都是全日制大学,我是工作以后参加的全国成人高考。与此同时,我的书法作品多次在全国大赛中入展获奖,写的文字也陆续在国内报刊发表。母亲信佛,说这都是菩萨保佑,花仙子显灵。明知是句戏言,我们便不置可否。不过,后来这“迎春鹤”的故事还是不胫而走,在小城传为佳话。
之后,我家又搬到了新小区,北依青山,南临柳溪。父亲实在舍不得他那些“爱物”,便一一运走,全部捐给了小区居委会,没想到竟美化了楼间一方几十米长的花圃,有紫荆、木槿、樱花、芍药、牡丹……自然也有那株“迎春鹤”,早已成为小区一景,颇受居民好评。为此,居委会还特意赠送给父亲一面锦旗,感谢他为小区献爱心。
只要想起了“迎春鹤”,我就特别喜欢迎春花。前段时间,我路过的那片迎春花丛终于怒放,跟往年一样开得很盛,泼泼辣辣,恣肆的黄花花一片迷蒙,十分养眼。有时也突发奇想:蓝天白云下,漫山遍野的迎春花开得正艳,章子怡穿着红色小棉袄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小跑来到了山顶,手搭凉棚,无奈地张望着山下远去的马车,然后眼泪汪汪有气无力地挥动着手中的红头巾……耳边的曲子再次响起,又是阿宝那首原汁原味的《兰花花》……
这好像是张导艺谋的路子,充满油画韵味的唯美色彩,一片“迎春黄”,一抹“中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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