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门前有条路,一次女孩往那条路上去,但才走不远,女孩的外婆就喊住她,外婆说:“莫走远,走远了会迷路。”
女孩就问:“这条路可以通到哪儿呀?”
外婆说:“远方。”
女孩问:“远方是哪儿?”
外婆忽然觉得这问题很难回答,外婆只好说:“远方就是远方。”
这个远方,女孩很想去,但每次,外婆都喊住她,外婆仍说:“莫走远,走远了会迷路。”
女孩说:“我不走远。”
外婆说:“那你就在门口玩。”
女孩回答:“好。”
但女孩说话不算数,她在外婆进屋后,慢慢走远了。远处倒是好地方,女孩看见一条河,河边是一条堤,堤上有人走来走去,一个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她念道:
这个季节
还有花
我都觉得冷
花冷吗
或许
花也冷
不然
它为什么在风中瑟瑟发抖
又一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嫂,她念道:
我在地上看云
云在天上看我
我不知道云去哪儿
但云
或许知道我要去哪
不然
它为什么从不与我为伍
女孩听不懂这些,走开了,忽然,女孩看见蝴蝶飞来了,还有蜻蜓,在女孩跟前翩跹着飞来飞去。女孩喜欢蝴蝶和蜻蜓,她追着那些蝴蝶和蜻蜓,想捉住它们,但女孩追了很远很远,也没追到它们。后来,女孩在蝴蝶和蜻蜓飞走后,发现那个念诗的姑娘和大嫂也走了,四周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女孩这时想回家,但她发现,她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女孩迷路了。
女孩想找到回家的路,她顺着来的路往回走,但走了很久很久,也没找到家。女孩觉得自己走错了,又顺着来的路走回去。又走了很久很久,从天很亮走到天渐渐暗了,女孩也没看到家在哪儿。
女孩这时很害怕,坐在路边呜呜地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几久,有人走了来,这人说:“姑娘,你哭什么?刚才还看见你念诗呢。”
女孩说:“你说什么,我是那个念诗的姑娘?”
那人没理睬她,走了,但这人才走不久,又来了一个人,这人说:“这个大嫂怎么在这儿哭呀,刚才你还在念诗。”
女孩说:“我又变成了大嫂?”
那人也走了,不睬她了。
又过了一会,再一个人走来,这人说:“老婆婆,你哭做什么?”
女孩这回更吃惊,女孩说:“你叫我什么?”
来人说:“叫你老婆婆呀。”
女孩说:“胡说,我记得我出来时还是个小女孩,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老婆婆?”
来人说:“你就是老婆婆呀。”
又走来几个人,也说:“你就是老婆婆。”
女孩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老婆婆。”
就有人递过来一面镜子,这人说:“你自己看吧!”
女孩就对着镜子照,在镜子里,女孩看见自己跟她外婆一样,满脸皱纹,真是个老婆婆了。
女孩大声哭起来,女孩说:“我怎么就变成老婆婆了,都怪我不听外婆的话,她叫我不要走远,走远了会迷路,我一迷路,就变成老婆婆了。”
在女孩大哭时,一个人拍着女孩说:“醒醒,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女孩被拍醒了,揉揉眼,女孩发现刚才在做梦。
是女孩的外婆拍醒女孩的,外婆说:“你这一天都到哪儿了,还在这儿睡着了。”
女孩却说:“外婆,我是不是像你一样,也变成老婆婆了?”
外婆说:“你胡说什么呀?”
女孩说:“我刚才做了个梦,在梦里,我像外婆一样老了。”
女孩还说:“外婆,你做过这样的梦吗?”
外婆没作声,过了半晌,外婆忽然说:“做过,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我就这样老了。”
女孩听不懂,怔怔地,女孩看着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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