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唐颖一身担当原著小说/编剧/导演的海派沪语戏剧作品《小世界》,依据唐颖小说《红颜》改编,也曾改编为电影《做头》。
《小世界》剧照
上海版的“欲望号街车”
文|史海伟
唐颖自编自导的海派沪语话剧《小世界》,堪称上海版的“欲望号街车”,每个时代,每座城,都需要这么一辆“欲望号街车”,去承载红尘男女的红颜秘事,当它向我们驶来的时候,不仅带有解锁和批注的意味,还夹杂着一丝宿命般的悲怆。
《小世界》是一部离经叛道的作品,不是说唐颖本人有多离经叛道,而是在那个改革开放刚起步的年代,人们的思想和渴望,以及那些秘而不宣的情欲,无不充满着一种乌托邦的冒险色彩,前卫得叫人咋舌,欲罢不能,时隔二十多年再回头看,依然惊心动魄。
《小世界》又是一部打上女性主义烙印的作品,台上三个女人,代表着女人的三个面向,三段传奇,她们都是这城市中沉默的大多数,但又不甘于命运的箝制,妄想靠孱弱的一己之力,奋起一搏,看看能不能杀出一片生天,结果有人沉沦,有人涅槃,有人在传统和自由之间摇摆不定。她们是安娜·卡列妮娜,她们是娜拉,她们是玛丝洛娃,她们是萨丽娜。男人,在这出戏中,只是背景一样的存在,就像剧中的“亚而培”理发厅,象征着一个时代的迎来送往。
《小世界》剧照
那时候的男理发师傅,但凡长相好手艺佳,是很吃香、很受女人追捧的,他们身上尚未褪去的草根气息,使他们看上去既质朴又阳刚,他们成日泡在脂粉堆里,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手上掌握着这城市最暧昧的情欲秘辛,在生张熟魏的职业生涯中渐渐练就出皮笑肉不笑的功夫,不经意流露出几分狡黠的风流,又使他们看上去有几分油腻。
那时的已婚女人,有肌肤之亲的异性除了老公,大概只有理发师傅了,过了标梅的女人,连老公都未必想碰她们一下,婚姻真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墓穴,多少女人把去理发厅做头当成是赴一场约会,故事便在这一来一去中悄悄铺展开来。
于是来到了该剧的主题:欲望!
剧照
欲望是艺术创作永恒的母体,九十年代的欲望,显然要比我们当下的欲望更百转千回,更有意思,她泥沙俱下,生猛而悲壮,每天诞生着无数真假难辨的传奇,使这座城市看上去野心勃勃,又不可言说,暧昧和混沌是她的底色,给各路人马粉墨登场提供了天然的舞台,九十年代的上海更像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江湖,情可逝,欲可灭,但义尚在,只要有义,传奇就不会落幕。
所以迪生是一定要死的,随着“亚而培”理发厅一起走入历史,女人们踏着时代的废墟走来,在日夜不熄的打桩声中完成了女性真正意义上的成长和蜕变。
《小世界》选在共舞台首演别有一番意味,灯火通明的“大世界”就在它隔壁,几乎触手可及,而灯火背后却是一片黑暗死寂,如一具空壳。这城市已然是面目全非,华丽得让我们雀跃,陌生得令我们惆怅。
唐颖以冷峻而幽默的笔触,写出了这密室一般的“小世界“”里红男绿女雷霆万钧的情欲,貌似情欲才能跟时代的推土机抗衡,在新旧交迭中,赋予了观众一次旖旎的回眸。
作家唐颖(右一)与部分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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