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术,又称国术。《中华武术辞典》上载:“国术,武术的一种称谓,1926~1952年间多用此名,今海外侨胞、港澳同胞仍常用此名”。提起国术,就不能不提到我国武坛上一位彪炳史册,为武林人士所共仰的人物,他就是毕生矢志不渝地倡导武术、将武术列为“国术、国魂”的原中央国术馆创始人张之江。
张之江(1882〜1969年),号子姜,沧州盐山县人。张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里,自幼家境十分很难,家里根本无力供他读书识字。可是他生性聪明绝顶,不仅具有非凡的记忆力,还天生一付“赛诸葛”的好口才,小小年纪,说出的话语常常妙惊四座,令许多成年人也自愧不如。不仅如此,他还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出色的指挥才能和组织才能,童年时代,在和他同年相仿的孩子们一起嬉戏时,他总是同伴之中当然的“领袖”。在旧社会,像他这样出身寒微的农家子弟,后来全凭着自己的毅力和才能,竟然能在复杂的人际倾轧中步步升擢,直至西北军代总司令,成为冯玉祥将军的得力助手,这的确是一种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
张之江十六岁那年,腐败的清末朝迁为了补备兵员,在著名的武乡沧州立旗招兵。张的父亲是当地的村长,按上司的指令,必须限期选送一名兵员,否则按违旨论处。当时民间视兵如匪,谁家也不愿把自己的子弟往火坑里推,眼看限期一天天逼近,选送兵员的事却毫无着落,张的父亲为此事整天唉声叹气,一筹莫展。张之江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盘算:要想解父亲的理,只有让自己去应募顶差,这样一来可以使父亲对上有个交代,二来也难为不了众乡亲。这天,他主动向父母提出:“爸,让我去试试吧,孩儿一愿为国尽力,二愿替父分忧”。他的父母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吃了一惊之后,两人都极力反对。他的母亲眼泪汪汪抚着他的头说:“孩子啊,你还太小……'聪明的张之江立刻接过话头:“娘,你说我小,衙门府也不会说我大,去不去是我们的事,要不要是他们的事,嫌我小了不要,那可怪不了我们,爸不是也好交差了吗”?张的父母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再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忍痛答应了他的要求。
限期这天,招兵的标统大人来沧州点验兵员,张之江人小个子矮,被标统大人一眼瞅见,连声喝道:“去去去!谁家的娃儿到这儿闹着玩儿”!张之江毫不慌张,反而一本正经地反问标统大人:“军爷,你是来招兵的呢,还是来挑选高梁杆儿?”标统一楞:“当然是招兵!”“那就好……”说着,小之江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把豆芽菜和一棒高梁粒违到标统大人面前,标统不解其意。小之江先将豆芽填进嘴里,又将高梁粒扔到地上,然后使劲嚼了嚼豆芽菜,说道:“豆芽虽长空为菜,高梁粒小结果实。气众人大笑起来。标统大入暗暗琢磨:这孩子小小年纪如此聪慧,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于是一拍板,收下了这个小兵。从此,张之江离开了家乡,踏上了漫长的人生历程。
张之江应募来到保定府当兵后,深深感到一个人要在这世界上闯荡,非得学会读书识字不行,否则处处受人欺负。他是个很有心计的人,打听军营附近开果子铺的刘掌柜是个落第的穷秀才,肚子里很有点文墨,便常常借买果子为名,有意和他接近。一来二去,两人混熟了以后,张之江便恳切地提出了要拜师识字的请求,刘掌柜也很同情他的身世,便答应每天教他几个字。逢到军营放假,张之江便整天呆在果子铺里,一边帮先生干活,一边学习。不到一年,张之江不仅能写信读信,还能看一些书籍,这样一来,就连他的上司也不能不刮目相看了。由于他为人机敏,口才又好,渐渐朦得了上司的器重和信任,终于一步步受到提拔和重用,从一个“毛头小兵”逐渐成长为西北军的高级将领。在他位居显要之后,还始终不忘当初教他识字的启蒙老师一一果子刘,戎马倥偬中还抽空去看望他,每年给他一些生活上的接济。他'常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万不可贵贱断亲疏。'了解他的人,对他的人品都极为赞赏。
作为行伍出身的张之江,深深懂得增强国民体质的重要性,在长期的旧军队生活中,也结识不少武林中的有志之士,如著名的武术大师王子平、孙禄堂、马英图等人。当时,全国各地虽然都成立了一些地方性的武术组织,但全国尚没有一个统一的武术机构,这对开展武术理论研究,推动武术交流,发扬光大中华武术都是十分不利的。在冯玉祥将军的鼎力相助下,张之江和一些武林中的人士开始筹建中央国术馆,南京政府不批,张之江利用自己的影响四处游说,八方通融,勉强获准后,他又为资金四处奔走,在南洋华侨中募捐。他二下南洋,历尽艰难,终于筹集了足够的资金。一九二七年三月,在张之江等人的多方努力下,中央国术馆在南京宣告成立,冯玉祥兼任理事长,张之江任馆长。消息传出后,武林中人士为之欢欣鼓舞,不少武林宿将千里迢迢投奔而来。国术馆建馆初期,设少林、武当两门派,分别由王子平、高振东任门长。后期改为教务处、编审处、总务处等,主要从事武术人才的培养,整理和出版武术书籍。中央国术馆还于一九二八年和一九三三年,在南京举行了全国武术“国考”,国考期间,几乎汇集了全国武术界的精英,各拳种、流派的武林高手通过相互间的角逐较技,互相取长补短,吸收融化对促进我国武术事业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由于长年奔波操劳,张之江患有严重的偏头痛病,国术馆成立后,他的公务更加繁忙,病情加重。一九三零年,张之江不得不暂时丢下国术馆的工作,东渡日本就医。日本新闻界获知这一消息,大肆宣传,一时间上门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日本天皇也久闻这位中国国术馆长的大名,择日接见了张之江。张料定日方会提出比武的要求,所以临来日本前,特地挑选了几名高手,其中包括摔跤名家扬法武。双方商定,倒地为准,我方的扬法武素有“神跤”的美称,对手只要一被他“靠上”,没有不摔个大跟头的。比赛开始后,日方精选的柔道高手不知中国摔跤功夫的厉害,刚一搭手,没见扬用什么招式,一眨眼的功夫便扑通一声被摔倒在地,观众一下子全看楞了。就这样,扬法武一连摔倒三名日本柔道高手,很多日本人是第一次看到中国的摔跤功夫,不由得惊诧不己。在旁边观战的天皇再也坐不住了,只得找个理由勿勿离席而去。
张之江从日本医病回国后,为了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武术事业中,毅然辞去了他在军政部门担任的一切职务。经过他的多方奔走,一九三三年,又创办了国立国术体育师范专科学校,他亲任校长,不遗余力地为培养我国的武术和体育人才而竭诚尽力。抗日战争爆发后,张之江积极投身到抗日救国的洪流中,他当时作为第五战区司令李宗仁的高级军事顾问,参与指挥了著名的台儿庄战役。同时,作为国术馆的创始人,他还将数千名精通武术的国术馆学员分派到抗日前线,以血肉之躯抗击日本侵略者,在中华武术史上留下了难忘的一页。在战火中,国术馆几经迁移,先后迁往长沙、桂林、昆明、重庆等地,在艰难的环境中,张之江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坚持办学,使国术馆得以一直维持到抗战胜利后才宣告解散。
解放后,张之江曾任全国政协委员,人们对于他为发展中华武术事业而作出的努力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一九五五年,毛主席给张之江亲笔写信,希望他重建国术馆。张遵照毛主席这一指示积极为重建国术馆而筹划,但因多方面的原因和晚年的疾病缠身而未能如愿。一九六九年,这位与中华武术结下不解之缘的国术先贤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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