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植蔗制糖基本上作为商品出售,商品率比较高,很早就在国际市场的激烈竞争中沉浮。在欧洲甜菜糖兴起之前,中国蔗糖行销世界。黄泥水淋法发明以后,制糖技术获得突破,白砂糖质量提高,深受各国市场欢迎。大约也在同时,欧洲人开始在饮用咖啡和茶时加入糖,使世界市场用糖量大增,为我国糖业发展提供了有效需求,植蔗制糖有利可图,闽粤台不少地方出现了辟地植蔗的情况,食糖成为出口大宗货物。
油画 A Tea Party by the Dutch Artist,NicolaesVerkolje(1673-1746)
食糖,现在看来不起眼,但在当时的世界市场中,与香料、黄金一样珍贵。欧洲没有甘蔗,也不知道用谷物熬糖,只能吃蜂蜜或水果作甜食。十字军东征初识甘蔗和食糖,成为一种昂贵的美味,还被认为是一种神奇药粉。1492年哥仑布发现美洲,五年后达·伽马开辟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的新航线,西方商人经由好望角到达东方,东西方航海贸易直接接触,欧洲经济中心由地中海转移到大西洋东岸,使蔗糖贸易可以绕过阿拉伯和土耳其商人的垄断,在南洋各岛直接购买,欧洲人很少食用的糖开始大量输入,我国的白砂糖成为一种新的商品,与丝绸、瓷器一样,在外贸商品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西方殖民者也把印度蔗种带到圣多明各、波多黎各、古巴和西印度群岛、以及墨西哥、秘鲁和巴西等殖民地,用黑人奴隶垦荒种植。由于初期引种的印度细秆蔗种出糖率低,种蔗和制糖缺少经验技术,产量少质量低。仍须向亚州各地购买蔗糖。
广东、福建等地资本开设糖坊,春间以资本借给蔗农,冬时收蔗农制出的红糖作为本利,预付货款和低价收购,刺激着种蔗、制糖繁荣。糖房将上层的“洋糖”售给海商运销东西二洋,中层黄白糖在国内销售。我国海商掌握国际贸易市场情况,牢牢占据着这项商品贸易的主导地位,种蔗制糖在较长一段时期内兴盛不衰。
“当十七世纪前后,中国商船曾遍布于南海各地,从事各项贸易,执东洋各国海上贸易的牛耳”[1]。当时中国外销食糖主要来源于福建、广东和台湾,输往欧洲、波斯和日本。
欧洲商人从巴西等美洲殖民地运输大量蔗糖到欧洲市场,获得暴利。中国食糖输入欧洲市场,很大程度上由于十七世纪30-50年代欧洲的主要蔗糖供应地巴西卷入战争,产糖量骤减,致欧洲市场糖供应不足,糖价上涨。荷兰东印度公司把中国糖输入欧洲,赢利额有时高达7.65倍。1637年欧洲市场缺糖时,荷兰人曾下令荷属东印度公司不限量地向欧洲输送中国糖。
田汝康《17世纪至19世纪中叶中国帆船在东南亚航运和商业上的地位》,从船运的吨数推测,十九世纪20年代前后中国帆船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的航运总额每年大约85000吨。穆素洁从所有1833年外国船运总吨数推测为97693吨[2],可以相互佐证,中国糖商在南洋有强大的实力。
图 《中国商船》油画,佚名
早在元代,中国与东南亚、西亚都有贸易往来,出口货物有丝绸、瓷器、铜线、白糖、冰糖、铁锅、漆器等。元代汪大渊的《岛夷志略》多处提到中国贸易之货有白糖、冰糖等物。
《明史·外国列传》卷三二六记载:榜葛剌“官司上下,亦有行移、医、卜、百工技艺,悉如中国,盖皆前世所流入者”,其中包括“糖霜”。申时行等《明会典》卷一○二:哈密“贸易使臣进贡到京者,每人许买食茶五十斤,青花瓷器五十副……果品、沙糖、干姜各三十斤”。
《明史》
明清时期蔗糖主要输出到亚洲的印度、波斯、日本、南洋一带,欧洲的荷兰、英国、葡萄牙、丹麦、瑞典和美洲的美国、墨西哥等。十五世纪,中国商船开到马六甲港,带去大量丝绸、糖、瓷器等商品进行贸易。明清时期,蔗糖远运欧洲。
明陈懋仁《泉南杂志》卷上:“甘蔗,干小而长,居民磨以煮糖,泛海售焉”。泉州人把煮好的糖从海路运往台湾、日本、印度和南洋国家出售。
明末屈大均《广东新语·草语》卷二七记载:“一清者曰赤沙糖,双清者曰白砂糖,次清而近黑着曰瀵尾。最白者以日曝之,细若粉雪,售于东西二洋,曰洋糖。次白者售于天下”。其它如《东莞县志》、李调元《南越笔记》等亦有类似记载。
十七世纪30年代,中国每年生产有近1000万~1500万磅蔗糖以供出口,而同时期的葡萄牙用巴西的蔗糖供应整个欧洲,总出口量为4500万磅[3]。
从康熙年间至光绪十年前,中国糖对欧洲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国门洞开,食糖出口剧增。糖业的出口成为非常有利可图的产业。糖业在外资入侵后,至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前仍能得到较快的发展。
中日甲午战争以前,中国与古巴、印度、爪哇(今印度尼西亚)、菲律宾並称世界五大蔗糖生产国。中国食糖出口一直呈上升态势。
中国食糖(1871-1947年)进出口数量
(单位:担)[4]
附注:(1)表列数字系由《中华民国各年(十至十三年)通商海关贸易全年总册总论》、《中国海关民国各年(十四至二十年)华洋贸易总册》、《中华民国各年(二十四至三十六年)海关中外贸易统计年刊》、《中华民国各年(十二至二十年)通商海关进出贷品分别产销全年总册》等摘录整理而来。
(2)1946和1947年的数字不全。
1867-1894年清代糖业出口表
(单位:担[5])
附注:表中出口量1894年前根据姚贤镐主编《中国近代对外贸易史资料》第1607页“主要出口商品量值:1867-1894年”表二制作。出口量1887、1897、1907年三年数据根据梁锡基《中国的蔗糖业》,转引冼剑民、谭棣华《明清时期广东的制糖业》载广东社科1994年第4期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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