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是一座超现实主义的城市,有着撩拨人心的灵气与无限的可能性。她是一幅镶嵌在大画框里的工笔,布满了玄机,你只有独自走近她静静端详,才能发现那些深藏不露的人事图景。在这座适合游荡的城市里,仅凭直觉在小街巷里穿行,就能发现许多意外之喜。
与布拉格城堡仅一步之遥的佩特辛山(Petřín Hill) ,也是一个安静的春日散步地。站在山顶的铁塔上,能看到满城的尖塔与橘红色屋顶。
春天是布拉格最热闹的季节,全城都笼罩在一片喜气的光照之中。在这座 “小而美” 的城市里,集中的城市布局、多元的建筑风格、浓墨重彩的色调再加上被过度渲染的神秘感,往往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布拉格城堡一侧天堂花园入口处
如果你想避开拥扰的游客式观光,想独自行走,不受干扰地与每一处风景对话,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为独特的视角,去发现一个杨·聂鲁达笔下的布拉格,一个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布拉格。
一束光线进来 误闯人间剧场
捷克作家杨·聂鲁达(Jan Nepomuk Neruda)曾在《布拉格小城画像》一书中,全景式地描绘了十九世纪布拉格小城的市民生活,全篇的故事几乎都集中在以作家本人命名的聂鲁达小街上。这条街紧挨着小城广场,一路延伸至城堡和斯特拉霍夫修道院。
聂鲁达小街
中世纪时,这里曾是手艺人的聚集地,他们住在城堡脚下,每一栋房子自然也是带着家族烙印,有着各自的传奇故事和诸如 “红羊公馆” 和 “白天鹅之家” 这样独特的名字,当年聂鲁达本人也曾在1849到1857年间住在这里的 “双太阳之屋”。
漫步小城街道,可以遇见很多藏在旧时光里的往事。
此外,每一栋房子的正门上方都会挂着一小块工艺精巧的浮雕,这是布拉格最早期的门牌号和广告牌,标志着房屋主人的家族产业。历经几百年的变迁之后,这些老房子依然维持着原貌,但大多已被改建成咖啡馆和古董店,曾经有两只飞鹰镇守的霍恩施坦宫如今变成了意大利使馆。走进这些门脸,老板都会和你聊起这座房子背后的家族和故事。
沿着 Nerudova 街往高处走,穿过布拉格城堡西侧的天堂花园,便到了卡夫卡博物馆。卡夫卡曾把自己比作为一只萎缩了翅膀的寒鸦,他将荒诞与象征手法发展成为现实主义,影响了整个捷克的文学与艺术模式。
位于小城广场的圣米古拉什教堂。
卡夫卡博物馆建在伏尔塔瓦河边,博物馆的外观看起来低矮简朴,如卡夫卡本人的笔触一样波澜不惊,而馆内则诡谲到让人战栗,亦如其文字背后的深意般触目惊心。博物馆采用了影像与陈列相结合的方式,让看客置身于一个周身漆黑的封闭空间,只有银幕和沿着墙壁的展示柜透出光亮。在这个被重建的心理剧场里,一些老照片按照时间排列,从卡夫卡的出生、家庭、爱情初始,事业成形,让人不费力气就可以感受着当事人的心理建设,从而逐步了解到卡夫卡哲思的形成。
沿着伏尔塔瓦河西岸散步,再找一处僻静角落席地而坐,在一杯啤酒中结束布拉格的一天。
博物馆还特地依照他的作品做了一组装置艺术——《城堡》手稿被贴在了一段木质结构的逼仄空间里;《审判》手稿旁边还有艺术家专门为其创作的刑具,这些交互式的布展方式使得看客有了一种多层级的体验。直到进入最后一个展厅,在看着主人公的书信和一些随手涂鸦之后,会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一个人微妙脆弱的灵魂。当最终走出博物馆再次看到阳光中的城市时,也必然会对卡夫卡和布拉格萌生新的认知。
拿一杯啤酒走街串巷
从射手岛走上最近的一座大桥,搭乘22路电车沿着民族剧院一路前行,绕过熙熙攘攘的瓦茨拉夫广场,用不了十分钟的车程,便来到了和平广场。和平广场是典型的居民生活区,时刻充满了蒸腾的气息。这里是多条电车与地铁线的交汇处,它的构成和老城广场类似,都是以一个主教堂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街区。只是与城中心相比,这里鲜有游客出没,所以可以感受到当地人的通勤状态。
尤其是早晚高峰期,眼前尽是搭乘电车与地铁的上班族,他们交错而行,带着纯正的欧罗巴血统,人人都有着轮廓鲜明,或风情或冷峻的面孔。捷克作家赫拉巴尔(Bohumil Hrabal)曾用 “Pábitelé” 一词形容典型的捷克人,把他们比喻成一群通过 “灵感的钻石孔眼” 观看世界的人,他们生性敏感,擅于自嘲,各有各的怪诞和异想。有时候,在城市里做一个观察人间百态的旁观者,会发现每一个闪闪发光的个体才是一座城市最有力的标志,他们的姿态就是文化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在和平广场偶遇小憩的当地人。
四月,正值复活节期间,每个欧洲国家的传统风俗也各不相同,捷克也有着奇特的传统。在复活节的周一,男孩子要用柳树做的鞭子打女孩子的屁股,而被打女孩子要给男孩子一个彩蛋,这种相互追逐的庆祝方式倒与春天喜气的氛围相得益彰。布拉格复活节市场也是四月的一大亮点,全城的各大广场都会早早地搭建起小木屋,摆起各式各样的小摊位,供周边城镇的作坊主和手艺人贩卖自家手工制作的宝贝。
和平广场有着全城最地道的复活节集市,与老城广场和瓦茨拉夫广场的集市相比,和平广场则更具有市民气息,没有过度商业化,来这里淘货的往往是住在附近的当地人,反而能淘到最地道的、最有趣的物件儿。市场上的古董画、刺绣织物、彩绘瓷盘、花纹彩蛋都有着绝佳的工艺。在美食方面,除了捷克招牌的肉桂甜甜圈和巧克力薄饼之外,还有荨麻馅的羊肉卷、发酵过的圆形甜味面包、糖心的小羊形状的海绵蛋糕等节日特色食物。
在布拉格暖洋洋的春天,混在当地人里走街串巷,再拿着一大杯啤酒,这也许是体验当地文化最好的方式。而说到啤酒,在赫拉巴尔眼里,布拉格的小酒馆可是个奇妙的地方,啤酒能够打开人们的话匣子,释放人们的语流。布拉格的小酒馆遍布全城,春天在佩特林山上有着大规模的露天酒吧,城中的 Orange Bar 以及相隔不远的 lokál 是最热门的啤酒胜地,可以品尝到最传统最地道的扎啤。
如果你不喜欢酒吧吵闹的环境,也大可以从超市买几瓶皮尔森,再沿河随便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席地而坐,耐心等着远处的晚霞升起,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整座城市会透出孔雀蓝一样的光芒,你一定会禁不住发出 “哇喔” 的惊呼,也许还会遇到一个和你一样喜欢独自在河边喝酒的人,因为布拉格的一天可以从一杯啤酒开始,也可以在一杯啤酒中结束。
在布拉格还可以去这里散步
天堂花园( Rajská Zahrada)
天堂花园的一侧紧挨着布拉格城堡后墙,而另一侧则是开阔的回廊。在回廊中穿行,透过巴洛克柱式凉亭和爬墙虎,能看到满城的尖塔与橘红色屋顶。天堂花园并不像其他的花园有着一目了然的标志性风格,更像是一座私密的后花园。
康帕岛( Kampa)
康帕岛是小城区一片离岛般的角落,由伏尔塔瓦河的多条支流分割而成,岛上有多家独立画廊、唱片店、二手书市和设计师工作室。这里是天鹅水鸟的聚集地,也是很多艺术家的伊甸园,岛上有着怀旧与先锋交融的气质,散落着诸多捷克当代雕塑家 David Černý 的作品和 John Lennon 的痕迹。
从康帕岛看到的风景
射手岛( Střelecký Ostrov)
射手岛面积不大,没有一家店面,只有一些长椅和大片草地。这里人迹罕至,偶尔会遇到垂钓读书的人和刚刚从艺术学院下课的学生。小岛位于两座大桥之间,由于地势较低,便可从仰视角度去凝视两岸环绕式的风光。
在射手岛上可以不受干扰地闲坐到日落
编辑 / 杨京 撰文 / Berlin
摄影 / 杨京 & Berlin
社交媒体责编 / 孙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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