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阿木:
展信佳。
下午六点零三分的时候,我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提出来,系上口,打开宿舍门,放在右手边的位置。
水壶里又没水了。
早上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披上外套到楼层的水房提一壶热水。宿舍的暖气没有让人觉到它的热,只是,一觉醒来后的我感觉像条被剥掉一层皮的蛇一样。又干又燥。又似如临大敌的喵一般,浑身炸毛。忍无可忍。
缺水的时间总过得特别煎熬。为了不那么煎熬,我转身拿水卡,提着水壶朝门外走,走到门口,看到那袋自己刚刚丢出去的垃圾,便又折了回来。因为,我知道,假如我现在不将它丢下去,我今天又将在宿舍里宅一整天。而当时正好是南苑水房供应热水的时间段。我退回去,犹豫着要不要换衣服。可我不想出去。带着水卡,又出来,看到门口的垃圾,想到自己已经宅了三天,便说服自己需要到外面走走,于是,再退回去。最后,我终于换上了外出的装扮。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说是装扮,其实,无非是找来一条运动裤套上。扣上外套的扣子。戴一顶帽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戴帽子,好像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似的。不过这一路,我确实没有遇到任何熟人,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在自己不怎么想说话的时日里不用打招呼。因为昨晚在床上躺着时,手机提醒今天的天气不宜出门,所以,我戴上了口罩。最后是手套。天气太冷,我的手大概是肉太多,水分含量也比较高,所以会比较容易被冻伤。因此,手套是必需品。
我下楼走到三楼与四楼的转角处时,透过那块宽阔的玻璃窗,在泛红的路灯下,看到有纷纷的东西在空中翩翩着坠落,我心中惊觉后的第一反应是“下雪了。”
我定在楼梯的层与层之间,凝神注视了许久,才发现是秋天未落的树叶,正在冬天的风里迷失自我。我想到了那句'大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却又觉得那个场景更像'柳絮因风起’。画面确实唯美。只是,可惜,是树叶的归根。不是这座城市的第一场雪落。
路上与娘通话,她与往常一样,说着反复的话,可我不再像两年前那般,不耐烦,反而特别愿意这样听她将同样的话来回说,直到挂掉电话为止。因为这样的她才像那个健康的她。
到大爷那买水果,大爷问我:“听说有个学生摔倒了?你知道吗?”
宅宿舍三天才出门的我表示一脸懵:“不知道。”
“120都来了。摔得脸乌青。摔得不轻。”大爷说。
“在哪儿摔得?”一个也在买水果的女孩问。
“华源公寓门口。”大爷答。
期间,有性格很开朗的姑娘与大爷不停地聊天,说笑。一片和谐的氛围。
而我全程像个局外人,只是专心地挑橘子。挑完橘子,又开始挑苹果。
付款后,我走到回去的路上,看两旁的路上,灯光绚烂,路中央的人群流动,想起一个摔倒事件便足以让一个四肢健全之人被120送进医院。感叹人类的脆弱。又觉得能健康地长那么大,真是不容易。于是,又想起白天时,一个书友留给我的评论。是关于前天晚上临睡前看到的关于基因编码的婴儿事件。
阿木,那天晚上,看完那个消息后,我做了一个梦:
“昨晚临睡前,看到朋友圈转发的关于基因编码后的婴儿出生了,忍不住脑补了我们这群“原始人类”最后的末日。结果梦境是这样的,北京一陌生书友私信我,说要跟我争论争论,还可以在手机传递立体物品,一个透明的长方体盒子,里面装着几只黑色带白点与白色带黑点的蛾子,很大只,那书友留言说“来,你辨辨雌雄?是否转基因?”我心想,真是幼稚,我又不是电子显微镜。。。但我还是打开了盒子,然后几只蛾子全都极力挣扎了出来,停在了宿舍的白色屋顶上,一个三角形。外加一只停在床梯上的那只,恰好是个三面体。
这都是啥?三体吗?”
今天一书友评论说:“我天生妇人心,觉得出生了就该让她们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生活,感知世界。昨晚在出租车上听到广播,有些什么砖家义愤填膺的说要做处理,我就心痛,终归是小女子情结,可是每个人都有追求生存和活着的权利。”
于是,我便将自己的担忧以一种比较委婉的语句表达了出来:“这个区域的未知是一片黑暗,而我们在触碰它之前以为会在光明之中。未知让人好奇,黑暗大部分时间却使人胆怯。毕竟,哪怕第一步是脚踏实地,第二步有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孩子没有自己选择如何生的权利,他们也是受害者,但人们关于他们身上的预想或遐想却不会因为怜悯而终止。生命值得尊重与疼惜。但平等而待却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呼吁只会影响,却不一定产生多少正面力量。
想祝福他们可以避开所有关于基因的负面影响,像个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幸福快乐的长大。但却又怕有些观察者因为没了后顾之忧,便开始新一轮的基因实验。假若这样,我们这些“原始人类”距离消亡还需要多少个日夜呢?
前天晚上,临睡前看到这个消息,我在一瞬间就脑补到了世界末日了。适者生存。你想,若所有的基因都可以编码,这些孩子又都健康长大,他们比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更漂亮,更聪明,更强壮,更健康……我们这些“原始人类”的生活选择,工作选择,感情选择会有什么变化呢?
太阳还照常升起。
希望一切都是无用功的担忧。”
她回:“如果真有比目前人类更高级更强大的优级人类出现,那么淘汰和进化的自然法则无人能避开,但是在被淘汰之前,目前人类还可以狠狠幸福,狠狠赚钱,我很俗,我以后改名叫double狠狠了。”
我看完后,觉得她专注于当下,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回之:“哈哈哈,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快狠准~”
想到这时,我忍不住又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我的答案永远都是那句看似简单的“我想要的只是不为世俗所累罢了。”
可是,在这个日益复杂的环境里,我想要的简单不是我自己能够完成的。当然,在我能够掌控的范围内,我永远是简单到任性的地步的。这在当下,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弥足珍贵。
阿木,你说,无论未来怎样变,你又想要如何生活呢?
——期待与你谋面却从未与你谋面的女阿木
2018年11月28日星期三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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