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秋风,银灰色的天际,有群鸟飞掠,速度和数量都惊人。烟雨朦胧,抬眼望去,似初雪般,一粒一粒地落下,却不肯在你掌心停留,执意在风中盘旋。
一回首间,才发现山河已秋,那层叠在香樟与青松间的梧叶已黄,竟有种触目惊心的流逝感。
明明从第一片落叶起,就在捕捉秋的影子,见栾树花落果生、见夕阳渐冷、见清风愈凉……它却还是在某一个深夜,悄悄到来,只为在一个回眸里,惊艳相遇。
云聚成雨,沉默了好多时日,落下时,已有些寒凉。走在林荫小径,一时间生出些伤感来,觉得岁月好像在一点点凋零。
凋零,更像是一种告别,这世间有好多的告别,所有的遇见、漫长或短暂,到最后都会散于人海。
一朵花,告别旖旎;一片叶,告别枝丫;一朵云,告别苍穹;一阵风,告别青丝;一艘船,告别牵挂;一只鸟,告别季节……
荒凉里生出的,亦会灰烬在荒芜里。
秋老叶落时,斑斓的都已做完最后的告别。漫山开遍、层林尽染,都是为了在凋零前,认真地与这个红尘告别,说一些诗意的情话,动容南来北往的秋客,有人埋葬一滴清泪,有人留下一抹微笑。
到了萧瑟的季节,肃穆在愁绪里,恣意蓬勃的、都已留在夏的明艳里中。
愈是靠近冬日,愈是收敛风流。
明明佳节又重阳,偏偏菊花未黄、丹桂未香,满树繁星般的花苞,到底还在等什么呢?雨后?暖阳?秋风?光阴?还是那个迟迟未到的赏花人?登高远眺,我帮你把消息托付给群山可好?你的思念与羁绊,都该被岁月知晓,被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知道。还是,你舍不得别离,才不忍盛放?亦或在积聚所有的能量,为告别隐忍一场轰烈?
所有的团聚,好像都是在向分离宣战,可是所有的团聚到最后,都会散去,生命有不容挑战的规则,而我们都在成住坏空里,一一行走。
可我们依然要相聚,聚成人间的美好,哪怕最后要各奔东西,我们也要在分离时,认真地告别。
哪怕手执着的、是饯行杯、眼阁着的、是别离泪,待夕阳染红浊酒、船夫催促,饮下这杯浓郁的离情,一刹那,咫尺的、便天南地北,水天一色处,空余寂寂。
罢罢罢,念去去,回忆尚有余温;待归时,红泥醅酒, 都付笑谈。
下楼时,一阵清风袭来,桂子的幽香溢满鼻息,忽然间,那些寥落与戚戚都消散,秋的韵味,终于随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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