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无雪,倒是阳光明媚了朝暮,风吹散阴霾,碧空如镜,映射人间万千旖旎。慢步小院,把流逝的光阴倾泻在喜欢的事情上,方觉无意义的世俗,有了些生趣。
一阵清风袭来,竟带着腊梅的幽香,寻着香韵看去,才发现,那株被我误认为杜仲的树木,原来是腊梅,黄绿相间的叶片正簇着朵朵明丽的花色。我站在树下,贪婪地呼吸着它的香味,情绪燃烧的废气都被置换出来,心绪渐渐平和。
我看着它,这样无声的生长、这样安然的绽放,无论风吹日晒雨淋,无论周遭是喧嚣还是岑寂,无论是否有人驻足欣赏,它都只是安静生长,从一粒种子开始,破土发芽、生根成树,渐渐高大、慢慢开花,不炫耀、不卑微、不郁郁、不傲慢,待人发现时,幽香已洇满长街。
它清瘦,却不嫉恨牡丹雍容;它凌寒,却不羡慕春光明媚;它独立,却不寻觅遍野生香。它只是它,盛放与凋零,无需攀附、无需招摇、无需簇拥,凛冬苦寒,却不争、不怨、不弃、不卑,自有花朝自有晚香,一缕清风,世人皆可嗅得、皆可无视,它自有风流与雅韵。
我落泪,只因了一刹那的契合。人潮汹涌,似春花成海,但总有花意在凛冬。繁华纵然绚烂,纸醉金迷纵然逍遥,红尘爱欲纵然痴缠,终还是有人,守着一隅清澈,执着粗茶淡饭,捂着一颗红豆,在时光深处,静候花开。
我落泪,只因了一棵树的品格。自愧不如,自叹怨艾。好似清高,终究在意,名利炽热,又怎生不灼人眼呢?若能自持,自重,自安,自渡,便是身处繁华,也能静若寒山。修行路原是漫漫,正因为自己的不圆满,才要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修正,一点点蜕变,一点点成全。
生命的意义或许就是把每一个无意义的朝暮,度成心念坚定的一生。
回首处,木兰的花苞在夕阳里闪着金色的光芒,似一根根被点亮的蜡烛,亦点亮我的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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