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升起的时候,霜就会落下,那洁白的冰晶在七彩的光晕里渐渐成为湿漉漉的晨露,把护佑了一夜的草色,还给白昼的光。
从冬至到小寒,盼着拍一朵霜花的风韵,终于在今朝的偶一回首间,于那片无人问津的荒芜里,拾掇起梦幻般的草色。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小生灵,在寒冷里是如此坦然,仿佛它们也在等着一场霜,勾勒冬的坚韧。我甚至没有想到要用顽强来形容,顽强更像是一种在凛冽里的挣扎求生,而它们的从容淡然,仿佛这寒冷与暖春无异。
所有的生命都有它的性灵,若自以为是,小觑了它们,便错失了难得的品性,局限的也只会是自己的视野。生命不是只有仰视,只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浩瀚;也不是只能在俯视间,看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辽阔;那些都不过借了高山之势,哪能生了狂悖之心?
知渺小也怜卑微,当我们俯下身子,去看草色烟波里每一株浪涌,去细细看那脉络与诗意,才懂得无极之外是无极,无极之内也是无极,而我们也只是这时空中的一环,没有任何一个事件是单独存在而不产生与世界的缔结的,再伟大的成功,也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下的水到渠成。宇宙辽远,教会我们的应是谦卑,伟大的文明也是漫长时空里的积累,没有一个突破是凭一己之力。
忽而很感恩,生活在这样一个有记忆有记载的年代,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看这世界,去悟这人生,仿佛活了几千年般,而后伸手,去触碰未来几千年的时光。能够看向更远的远方,能够回溯未曾到过的曾经,生命好像就没有那么孤独了。
若无限放大,再紧密的连接都有缝隙;若无限缩小,再大的缝隙都看不见;问题是,你把自己放在哪里,又如何去看。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宇宙万物、离合悲欢,都在人一念之间。
就像这小小霜花,蔓延成遍野的纯美,又在光里,润物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