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江苏高考作文试题
根据以下材料,选取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花解语,鸟自鸣,生活中处处有语言。
不同的语言打开不同的世界,音乐、雕塑、程序、基因……莫不如此。
语言丰富生活,语言演绎生命,语言传承文明。
今天奉上的五篇文章,有相同的构思,即借对自然物声色的描绘,来写出自身对人情、人生、生态、生命的感悟,以此扣住材料中“语言打开世界”这一“语言”的核心特征。至于实现这一构思的手法,五篇文章又有不同。其成败得失如何,有待各位读者评判。请参与微信最下方的投票,选出您喜欢的作品(多选),或在微信下方留言,告诉我们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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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沙沙
陶俊老师
江苏省靖江高级中学
那一夜,我终于听懂了树叶沙沙。
那一夜,树欲静而风不止。
打记事起,门前的小河边就有一棵树,一棵秋天开花,初夏结果的枇杷树。每每探寻树的来历,长辈们也说不清了,各有各的说法。有说鸟衔来的种子落到了这里,有说村上安排人种的,有说我爸出生时爷爷种的……总之,不管怎样,它就这样长在这里了,枝繁叶茂。
虽然没人能说清这棵树的来龙去脉,但这棵树于我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儿时的我顽劣又倔强,敏感又脆弱。不知从哪听到一耳朵,妈妈生我时因没生到儿子很是不高兴,红蛋都没送。这话在幼小的我心里如雨后的藤蔓一样生根发芽,肆意生长。自此便与母亲展开了漫长的对抗和折腾。折腾的过程自然免不了一顿打骂,这也更加深了我原先的判断,我只是一个多余的孩子。每当这时,门前的这棵枇杷树成了我的庇护所。
有时,躲在它繁茂的枝叶下,趴在树身上哭;有时,拿把小刀在它浑圆结实的臂膀上刻字来发泄;有时,也会在月朗星稀的夜晚到它的枝叶间寻觅萤火虫的身影……这时候,偶尔会有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它会听到我说话吗?它会疼吗?它会笑吗?
可它总是无言静默地站着。
记得在一本书上看过,万物都是有语言的。大树也应该有。总是幻想着它会在某个没人的时刻突然开口对我说话。因此我也曾将耳朵紧紧地贴在树身上,仔细听它是不是在用粗壮的身体和我说话。可只能听到叶片在风中的沙沙声。
出嫁前的那天晚上,月很圆,风很轻。我照例踱步到树下,抚摸它苍老却依旧坚挺的枝干,依旧紧贴着它的躯干期望聆听它对我的祝福。突然听到有个声音轻轻地叫我,很熟悉很温柔,恍惚间以为是树开口跟我说话了,抬头对上母亲的眼睛,月光下亮亮的。她拍拍我的背,俯在我耳边说,又来看枇杷树啦,听到它说什么了吗?我听到了。它说舍不得你呢?它说以后自己要当心,它说以后要坚强一点,不要太任性总耍脾气,它说以后有啥委屈还回来找它诉说,它还说以后要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一阵风儿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时而喃喃细语,时而轻柔嘱托,时而慎重交代。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或许,树真的能说话。树的语言,要躺在它的怀抱里,交出彼此的心才能听得懂。
那一夜,风狂不止,枇杷叶片的沙沙声响了一夜。母亲静静地躺着,面容祥和。整理她衣物时,一张老相片滑进视线,相片里的母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年轻靓丽,身后的那棵枇杷树叶片儿正嫩得发亮。
我瞬间明白—我那一直被误解的母亲哪!她的魂魄早已和大树相连,用爱的语言丰富了我的人生,承担了我的苦楚,见证了我的幸福,遮挡了我头顶的风风雨雨。
今夜,再次踱步树下,大树依旧静默矗立。与您一别已四载,您听,那沙沙的树叶声正是我对您轻轻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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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言草语
徐海莲老师
南通市小海中学
春天的草,暴动了!这是鲍尔吉·原野笔下的草,他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密谋策划的呢?第一声春雷时,还是第一滴春雨时?一朵云知道,一只蚯蚓知道,我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去听懂一棵草、一棵树、一朵花的语言。
早上去买菜,路过小区底楼一户人家,院外有一株蔷薇,高丈许,盘缠着一棵枯瘦批驳的松树,撑开蓬蓬勃勃的冠盖,惹人仰望。许是一轮繁锦刚铺陈过,看到仍有一些蔷薇的残朵悄息在枝头,而另有许多细小的花苞,像鼓着腮帮嘟哝着的囡囡,团团地围在近旁。看着欢喜,便向主人讨枝回去栽种。主人说,等到潮梅天再来讨吧,成活率高。原来,蔷薇花与潮梅天有过喁喁密约,雨露花朝,亦是立言为信,我差点将它错移憔悴损。
“风有信,花不误”,二十四番花信风,曾辜负,几多重。草木皆有心,草木皆有言,十二月令各有序,请君听我言:“正月迎春花儿黄,二月春兰花正旺,三月桃花粉红妆,四月蔷薇爬满墙,五月石榴红似火,六月杜鹃吐芬芳,七月荷花满池塘,八月桂花醉人香,九月菊花初绽放,十月茉莉满堂香,冬月水仙共欣赏,腊月梅花雪里藏。”
遂想起《红楼梦》大观园里众姊妹逢芒种节,祭花神,饯花会的情景,女孩子们打扮得“桃羞杏让,燕妒莺惭”,纷纷在花枝上系上绫锦彩绳。这里既有对花神的敬重,也有衷肠款语的寄祷。想必古人更懂得与草木的相处之道,“花朝节”里迎花神,“芒种节”时送花神,对花的开、谢,须藉以庄重的仪式。然落花之意,唯林妹妹最起心肠,“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一曲《葬花辞》,是花语花魂,是绛珠草泣。曹公正是花之解语人,牡丹“任是无情也动人”,芙蓉“莫怨东风当自嗟”——在“抽花签”一回,曹公用不同的花语暗寓了红楼众芳的畸零命运。
宝玉生日这天,于花签之前,先有斗草之趣。女孩儿们在一起采花草,以花草之名来对语,“观音柳”对“罗汉松”,“星星翠”对“月月红”,“夫妻蕙”对“并蒂菱”,草言草语是一串串风铃的清脆叮咚,跳跃在青春烂漫的琉璃瓦上。晏殊也在《破阵子》里写道:“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斗草之戏源于端午习俗,但更早的记载是古人用草来占卜。文王拘而演周易,相传周文王在狱中便是用蓍草来卜卦,让人顿觉草言草语里蕴藏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我们小时候确乎常玩的便是用草来占卜的游戏,寻一种三棱草,两人各取一端,对中撕开,用形成的菱形或“之”字形来语测将来之事,或采一种节节草,通过拔节计算单双数来占卜。孩童的世界很简单,只觉得随手拔一棵草,便能语之未来的种种样样,实在有趣得很,故而乐此不疲。
草言草语还是最古老的谣歌,在《诗经》里参差荇荇,苍苍一方;草言草语也是最君子的芳吟,在《离骚》里揽芳菲菲,纫兰为佩。
而今似乎,草言草语,在市嚣的掀叠纷沓声中,渐次隐默。
鲍尔吉·原野在文中回忆道:“我的曾祖母曾说露水是月亮给太阳写的信,夜晚挂草上,太阳早晨收走。”其实,草知道大地所有的秘密。
这也教我想起了我的外婆,门前种上凤仙花,好为孙女染指甲。我记得,那是粉红色,染上指甲后,有淡淡的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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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语何寻
陈春老师
江苏省如皋中学
梅雨时节,倾听乡村蛙语。
蛙语是夏日乡村的管弦。
“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滂沱倾盆的雨,淅沥洒落的雨,缠绵飘飞的雨,有时似急繁密的琵琶弹拨,有时似清泠的扬琴轻敲,有时又似深情的锦瑟揉捻。河流池塘涨满,沟渠和稻田的水连成一片,在薄暮的烟雨中,在皎洁的月色中,蛙们蹲踞在田埂上,浮在河渠里,隐在水草中,鼓动颔下的气囊,开始了生命的欢语。
呱呱咕咕,咕咕呱呱。先是几只老蛙洪亮的呼唤,接着是四周众蛙的附和,慢慢地,远近的蛙竞相开口插话,蛙语如雨丝般绞缠交织。起起伏伏,长长短短,静息的村庄在无边的蛙语中载浮载沉。
蛙们要说什么?我们不知道。它们说累了,咚的一声跳入池塘嬉戏,或在水草从中守护自己的卵,也许是畅想小生命永远能在家园自由的欢语。
农人们听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也许蛙语中浮现了生长的稻秧,荷叶间游动的金色鲤鱼,随着清波微微荡漾的日子。
乡村悠扬的蛙语,我已多年没有听到。又到梅雨时节,我回到家里小住,又在寂寂人定之时,走出家门,漫步田边河畔,寻觅蛙语。
天上有着浓密的浮云不时飘过,淡淡月光下水田漠漠,池塘中依旧是草深水满。四周一片岑寂,许久才有一两声蛙声,声音怯怯的,短促的,声音没有发出来似乎又赶紧收了回去。然后又是一阵岑寂,似乎在窥察在试探,然后又是寥寥几声蛙语,赶紧又停住了。蛙语低沉,是劫后余生老者的沧桑叹息。“薄暮蛙声连晓闹”的盛景再也无从寻觅。
我不解,第二天邻人淡淡说道,蛙被捉得剩不下几只,污染也影响了蛙的繁衍,你看看池塘里多少扔掉的农药瓶。人们不愿意扔在自家田里,可又嫌麻烦,就顺手扔到河里池塘里渠道里。
我恍然了,乡村也不全然是田园牧歌。
手电的光柱像匕首刺破漆黑的夜,一些人瞪大眼睛搜寻着蛙。蛙在被大手攫住的时候,被锐利的叉子刺入身体的时候,一边挣扎发出凄惨的警示,“咯咯”地长声嘶鸣。蛙的欢语戛然而止,然后是扑通扑通的入水声,一片死寂。第二天,菜市场就有了被剥皮的死不瞑目的蛙,饭店里就有了所谓的“美人腿”!
蛙语何寻?它在古代的稻花香里在湖山胜处喧腾,绵绵密密,绵亘千年。
蛙语何寻?它应在清澈的河流洁净的池塘中,伴着清风明月响起生命的欢歌。而不应该像在《寂静的春天》中描述的那样,只有农人在乡村孤寂地生存。
蛙语何寻?它应在温软淳朴的心灵中,在对自然的敬畏中,对生命的呵护中,在绿色的文明中回响。
梅雨细,晓风微,杜鹃声中,徘徊复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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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蝉鸣余钟磬,哀哀大山叹呻吟
孙昱轩
金陵中学河西分校高一(9)班
大山是有语言的。
不同于婴儿的咿呀学语,不同于鸟儿的啾啾鸣啼,不同于溪水的汩汩欢愉,山的语言,是一切语言的汇合,而更为悠远、深沉、锐利。
大山有三种语言。
第一种,叫幽幽蝉鸣。山是无言的,却不是无声的。走进大山,你能听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魄、能听到“蝉鸣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静寂、能听到“树林阴翳,鸣声上下”的喧闹。那是一座大山外在的语言。它身着绿衣,于此伫立,身上,千千万万棵大树为它站岗、千千万万只鸟儿为它守护,一座大山,就是一座会说话的宝藏啊。渐入深山,林子密了,蝉鸣更聒噪了,溪流更奔腾了,抬起头,只能看到点点太阳光的星子,被硕大的树叶筛下,零零星星地洒得满地都是。风起处,耳畔荡漾着大山的歌,那是清泉穿岩,那是流云出岙,那是花舞虫鸣……
这样的大山,怎能不引来上下五千年的文人雅士一览风骚呢。自古以来,山就有许多深义。《诗经》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品德崇高的人,就会有人敬仰他。以山喻人,那是厚德载物的品德象征。司马迁曾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山,已经可比生命的分量了,那是庄重、威严的象征。那是山的第二种语言,叫铮铮钟磬。教堂有钟声、寺庙有钟声,钟总给人警醒。“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山中闻钟声,心中当有所澎湃吧,人不求有什么为国捐躯的志向,只要活到一座山的高度,沉稳、博大,便是令无数文人歆羡的一生了。
孔子也有言,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对此,孔子的解释是:仁者乐于见山,因为山上草木繁茂,鸟兽成群,人们所需的一切物资山都慷慨给予不求回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里,山是博大、仁德的象征。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山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吗?
这或许在孔子的时代还是正确的,但到如今,当人们喊出“人定胜天”的口号时,当人们打着“经济增长”的旗号时,当人们开山修路肆意砍伐时,有谁听到了山的第三种语言——哀哀呻吟?陶渊明懂得这种语言,因为他明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旷达,身居南山,他能寄情于山,尝山之甜,感山之苦;伯夷叔齐懂得这种语言,因为他们明白仁道的高尚,逃避于首阳山,他们与山和谐共处,采薇而食。
现代高速发展的社会,人们只一味追求片面经济增长,忽略了生态意义,过度地向自然索取,林再繁密,也有荒芜之时;山再雄伟,也有将倾之际。大山是公平的,当你想要征服它时,它已默默地向你回敬资源短缺、环境恶化的“回报”。倾听大山呻吟之语吧,人们当持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意识,莫等到白了绿山头,空悲悔不当初!
幽幽蝉鸣余钟磬,哀哀大山叹呻吟。大山的语言,循着历史的足迹,演绎着生命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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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风景的语言
潘廷婷
金陵中学河西分校高一(9)班
花解语,鸟自鸣,万物有情皆有言。我们所有人似乎总是在寻找,寻找一处能给自己带来独特感受的自然风景,并感知它们身上宝贵的无言。
漫步校园,虽说已是名义上的夏天,但天气依旧阴晴不定,时冷时热。譬如现在,徐徐的风中带来丝丝凉意,周遭寂静可怖。
无所事事地走着,脑中放空,脚步更缓。一抬头,不禁停驻。
面前是一棵樟树,是校园里树龄最大的一棵。树叶呈墨绿色,层层叠叠,向远处伸展。微风拂过,墨绿的叶子随风震颤,似在诉说着什么,不断安抚着我沮丧的内心。
我一下子似乎有一种陌名的感伤与惆怅。也许这就是能触动我心灵的最美的自然风景。惠风和畅,微风中的樟树,却能用无声的语言将我内心的一切情感抹平,引导着我的心随它而动,随它而思,随它而想。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正是来源于自然语言的力量。
记得一位作家曾说过:“人是社会的,但首先是自然的,自然永远是人类的栖息地。”诚然,身边的自然风景总是给我带来不同的情感体验,让我认识整个世界,带给我精神的力量,从而让我更钦佩自然身上宝贵的无言。自然的伟力如破晓之钟,划破灰暗的迷雾,给我们带来丰富的精神盛宴;而自然风景的语言,如不见其形的微风,低声的倾诉,抚平内心。与自然相伴相知,即使无言,也让我感受到了千万语言。
三毛曾在《撒哈拉的故事》中说过:“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料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漫漫的黄沙,无边而庞大的天空,自然浩瀚、澎湃的力量,注入女子的内心,流淌于字里行间。此时,大自然的语言,正如那无穷无尽波浪起伏的沙粒,倾诉着三毛内心的思念。她与撒哈拉所有自然风景相遇、相知。大自然倾吐出的语言,便是她内心的语言。
自然风景不是沉默的,无言在人们心中也会变成千万言。心灵的磁盘在自然中感受到强烈的磁场。正是因为自然始终在悄无声息中向我们倾诉各种语言,使情感历久弥新,永不消散。
感谢自然风景的所有语言,自然永远是人们心中的一道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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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言的滥用》
作 者:[英] 约翰·洛克
译 者:孙平华 韩宁
出版社:中国对外翻译出版有限公司
出版年:2014年4月
公众号ID:jlzxzw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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