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病名中有一个叫做“干血痨”的。
《金匮要略》中有: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肌伤,劳伤,经络营卫气伤,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缓中补虚,大黄蟅虫丸主之。
也就是说,得了这种干血痨的人,主要表现有:羸瘦、腹满、不能饮食、肌肤甲错、两目黯黑。
得病的原因呢,就是上文提到的各种“伤”。
01
那么,我们的身体会被什么所伤呢?
《内经》说:“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是谓五劳所伤”。
可以看出,“五劳”就是某种活动过“久”,可以伤人。
比如说,古代人要看天吃饭,下地干活儿。可如今这个时代,很多工作是靠我们坐着完成的。
然而,为什么我们这些不用起早贪黑的人,身体素质也没好到哪儿去呢?
其中一点就是“久坐伤肉”。
中医认为,脾主四肢肌肉,如果久坐而不活动,也会使脾脏功能受损,从而出现食欲不振,消化功能下降,体质虚弱等症状。我们在久坐后会感觉身体疲倦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五劳”,我们还常常听说的“七伤”,是什么呢?
巢元方《诸病源候论》中有“七伤”的含义,即“大饱伤脾,大怒气逆伤肝,强力举重、久坐湿地伤肾,形寒饮冷伤肺,忧愁思虑伤心,风雨寒暑伤形,大恐惧不节伤志。”
也有人直接用前文《金匮要略》中列举的七种情形作为“七伤”的。
不管怎样,“五劳七伤”就是要告诉我们,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动作、小习惯,可以积累成疾。
但不管是那种“伤”,皆足以“经络荣卫气伤”而血脉凝积。
02
学习中医,就是要学会用不同的视角看待身体——由内而外的、由外而内的、由小见大的、由宏观到微观的,等等。
这里,我想把我们的身体看作一个容器。
这个容器可以具有生命活力的根本原因,是它必须要一刻不停地除旧布新。也可以理解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当血脉凝积,旧血不去,新血在哪儿生?久而久之,积“旧”成“干”。这就是“干血痨”了。
因为五劳七伤不离肝木,肝木之病,必缘脾败,故羸瘦腹满,不能饮食;因为血瘀而干,所以肌肤甲错而不润;因为肝藏血窍于目,而血枯木燥,两目必黯黑而无华。
此外,汤本求真还根据自己的经验,认为血结甚者,左手脉常相失。
结合汤本的论断,以及肝主筋的常理,血结还可以导致左侧筋脉短缩的问题。
03
病因说清楚了,我们来说治法。
《金匮要略》给出的是大黄蟅虫丸。
其实,对于治疗瘀血证,我们常听说的是桂枝茯苓丸。
这两种药丸,差别在哪儿呢?
首先,桂枝茯苓丸同样出自《金匮要略》,但原条文针对的情形是妇人癥瘕导致的漏下不止,隐含先兆性流产的情形,被应用于下死胎、消囊肿等情形。
而大黄蟅虫丸用于逐干血,多用于血栓类疾病、鳞屑类皮肤病、闭经而消瘦等情形。
其次,据《兰台轨范》:血干则结而不流,非草木之品所能下,必用食血之虫以化之,此方专治瘀血成劳者。
也就是说,大黄蟅虫丸的适用情形较桂枝茯苓丸更进一步。而方中有好几种吃血的虫子,作用在于“蚀瘀”。
第三,桂枝茯苓丸、大黄蟅虫丸中均有“攻”药,旨在去旧。
但是,大黄蛰虫丸中还有杏仁等润药濡其干,更有地黄、芍药、甘草等补药养其虚。
综上,大黄蟅虫丸通过攻坚、蚀瘀、濡干、养虚实现了对干血痨病人全方位的治疗与呵护。同时,据胡希恕先生所说,古法中大黄的用量很少且为蒸熟的,所以吃后不会拉肚子。
这就是一种听起来很可怕,但内心却很温柔的中药丸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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