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二十四史,我们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商朝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朝代以“商”为国号。同是上古三朝,夏之后出现过李元昊建立的“西夏”、赫连勃勃建立的“胡夏”;周之后出现过郭威建立的“后周”、宇文觉建立的“北周”,但你几时听过后世有哪个朝代叫“后商”、“东商”?
从远古到近代,任何一个王朝给自己起国号都是一件极为慎重的事。一般来讲,如果开国之君是为了强调本朝对于某个朝代的继承关系,往往会直接把该朝代的国号拿来使用,比如五胡乱华时的刘渊尽管是个匈奴人,也以汉朝的外甥自居,所以他建立的朝代仍叫“汉”;五代十国时李存勖是沙陀族,攻灭梁朝之后以“唐”为国号也是这个道理。另一种情况是开国皇帝在前朝本身就有封地和爵位,那么建国之后便以自己之前的封号为国号,比如“隋国公”杨坚、“唐国公”李渊。
至于商朝,在我们的印象中这仿佛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外来朝代。如果说因为年代久远,后世对其记忆过于模糊的话,那么夏朝比它更久远,为什么多数人没有这种感觉呢?其实对比史籍中零星点点的记载与当代的考古发掘,我们明显能感觉到夏商之间的文明断层。夏是一个由原始社会向奴隶制过渡的部落联盟,人们在生产生活中使用石器,文明程度仍旧停留在茹毛饮血的阶段。但到了商代忽然就出现高度发达的青铜文化,精致的铸造工艺与前朝落后的石器瓦陶之间连基本的过渡都没有,这不能不让后世疑惑商人从哪里来,最终又去向何方?
关于“商”的猜测和臆想有各种各样的天马行空,但这绝不是后世不再使用“商”为国号的唯一原因,个中原委归结起来应该有这么三点:
纣王是否真如史书记载那般残忍无道,我们不得而知,但经过几千年的史学加工,“商纣”这个词早已演变成一个文化符号,这与纣王这个人本身的人品道德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后世为纣王翻案的文章考据很多,大体上就是讲述殷寿在位期间商朝的祭祀制度最为完善,殷寿本人开疆拓土派兵攻打东夷,这个时候一个叫“周”的部落从西边趁虚而入,殷寿自焚而死,周武王为了抹黑他而谥其为“纣”。然而几千年过去了,不管现世这种翻案文章是真是假,“商”作为一个朝代在多数人心中的印象已经无法翻身,这是大家不愿以“商”为国号的原因之一。
商代与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它不重视农业发展,而是以商业为主。在封建时代,历朝天子都把务农视为国之根本,毕竟把老百姓束缚在土地上的管理成本是最低的,如果所有人都像商人那般到处迁徙,皇帝的位子是坐不稳的。比如明代,对商业的厌恶达到了极点,同时对商人的打压也史无前例。当然,几千年里总有例外的,两宋时期商业的比重反倒比后世高出一大截,社会对商人的歧视也没有其他朝代那么严重。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据说商朝灭亡后,商的遗民就是被安置在宋地,后来成为“宋国”。
正如前文所讲,“宋”实际上是“商”的续集,但人们从心理上可以接受以“宋”为国号,却很难接受“商”。史上除了南北朝时期的“刘宋”政权之外,最著名的便是赵匡胤开创的“两宋”,虽然只有半壁江山,但却长期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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