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多年前,古代中国曾发生过一场十分著名的战争,它就是赤壁之战。赤壁之战后,曹操感到一时无力征服南方,转而重点对内经营;刘备在荆州取得了立足点,通过搜罗刘表时代的文官武吏充实了自己的力量,并继续谋求向益州发展,以求实现《隆中对》的宏图伟略;孙权则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江东的统治。作为盟友,联合抗曹本来是孙刘两家唯一的求生之道,但随着二者的势力扩张,他们原来的冲突也越发激烈起来。荆州之争则是孙刘集团的矛盾焦点。当然,说到荆州之争就不得不说一下“借荆州”的是非问题。
诸葛亮、鲁肃、刘备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时汉朝还未灭亡,天下还是汉朝的天下,领土亦是皇帝的领土,除了汉献帝本人有权行使赏赐外,没有第二人有权将荆州或任何一州赏赐他人。实际上,孙权也不曾将全部荆州借给刘备,只是将油江口(后来的公安)以及南郡江陵借给了他。原因是曹操将用兵重点转移至合肥一带,孙权的精锐步骑都被抽调于此,作为直面襄樊曹军的江陵城防顿显薄弱。所以,孙权希望再次借助刘备的武力。再者,南郡是荆州七郡之一,江陵只是南郡的首府。故而,吴人口中的“借荆州”,实际上则是借江陵。对此,清朝人赵翼在《二十二史札记》中也提出过看法:
“借荆州之说,出自吴人事后之论,而非当日情事也。……夫借者,本我所有之物而假与人也。荆州本刘表地,非孙氏故物,当操南下时,孙氏江东六郡,方恐不能自保,诸将咸劝权迎操,权独不愿,会备遣诸葛亮来结好,权遂欲藉备共拒操。其时但求拒操,未敢翼得荆州也。……迨其后三分之势已定,吴人追思赤壁之役,实藉吴兵力,遂谓荆州应为吴有,而备据之,始有借荆州之说。”
刘备南征和西进
作为一代枭雄,刘备也确实抓住了机会。趁曹操和孙权酣战之际,刘备顺利南下征服了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不久,刘备自为荆州牧,并设置了自己的行政机构。史载,
“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师中郎将,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以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江北”、“以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封新亭侯,后转在南郡”、“以偏将军赵云领桂阳太守”。
至此,刘备对荆州七郡的大部分土地实现了直接控制。反观孙权,仅剩下了江夏郡和南郡的部分土地。既然拥有荆州四郡,那么刘备遂将“跨有荆益”的目标提升了日程。214年,刘备在益州豪强的引导下攻破成都,并自领益州牧。孙权见刘备已经拥有益州,遂派人求取荆州。刘备无意归还,孙权一怒之下调集军队用武力夺取了长沙、桂阳和零陵。刘备闻讯,立即率兵五万自成都东返公安,打算和孙权刀兵相见。不久,曹操进入汉中的消息传来,刘备唯恐失去益州,便与孙权达成了沿湘水中分荆州的协议。
刘备击败曹操,跨有荆州、益州、汉中郡
219年,刘备破斩曹操大将夏侯渊于定军山。同年,刘备取得汉中。汉中郡的取得,使荆州和益州在地理上从北到南联到了一起。就整个军事态势而言,刘备集团的发展又对孙权构成了新的威胁。正在这时,荆州关羽发动的襄樊之役也取得了很大战果。史载,“于禁等七军皆没”。孙权很明白刘备集团的得意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于是,东吴大将吕蒙旋即发动了奇袭荆州的作战行动。这场战斗干净利落,东吴不仅擒杀了蜀汉名将关羽,还完全控制了荆州,将刘备集团牢牢地封堵在了秭归以西。不久,蜀将孟达反叛,将蜀汉东出的又一战略要地房陵、上庸、西城三郡拱手送给了曹魏。想起这一切都是孙权偷袭荆州造成的恶果,刘备愤恨之余,终在221年称帝后发兵讨伐东吴。
吕蒙袭荆州、关羽走麦城、孟达降曹魏
这次,屡经沙场的刘备犯下了大错。蜀军顺江而下,军至夷陵后被陆逊堵截。蜀军舍船就步,跋涉并屯兵于“苞原隰险”之地。结果,七百余里的数栅连营成了陆逊施展火攻的试验场。史载,东吴“临阵所斩及投兵降首数万人。刘备奔走,仅以身免。”《三国志 先主传》记载,刘备“自猇亭还秭归,收合离散兵,遂弃船舫,由步道还鱼复,改鱼复县曰永安”。至此,蜀汉和东吴的疆域基本固定,二者也重新回归联盟抗曹的态势。即使如此,蜀汉对东吴也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增修永安(奉节)的工事便是蜀汉的防御举措。实际上,永安也是蜀汉必须掌控的战略要地。
长江三峡
如图所示,在夷陵至永安之间,自西向东排列着一组非常著名的地标。这段西起重庆奉节,东至湖北宜昌的长江水路依次被命名为瞿塘峡、巫峡、西陵峡。三段首尾相连的峡谷所连接的就是四川盆地和江汉平原。也就是说,若自四川盆地东过宜昌,就等于进入了江汉平原。猇亭之战中,陆逊因此誓死坚守夷陵;若自江汉平原西过奉节,就等于进入了四川盆地;猇亭之战后,刘备以天子之尊拒守永安也是因此。简而言之,永安依仗的天险是名闻天下的瞿塘峡。
白帝城防御图
早在春秋时期,瞿塘峡就曾设置了关隘。史载,“巴楚数相攻伐,故置扞关。”对扞关的位置,结合地理形势,史学家多倾向于奉节县的瞿塘峡口。的确,从军事角度来看,扞关的作用是扼守长江水道,所以它必须设置在瞿塘峡口才能方便防御。西汉建立后,瞿塘峡口的防御又被进一步加强。在扞关的基础上,朝廷又修建了鱼复县城,并增设了江关都尉镇守之。西汉末期,公孙述据蜀又将鱼复改为白帝城。作为公孙述集团的东部屏障,除继续修葺白帝城外,公孙述还建造了规模更大的赤岬城。《水经注》载,“周回七里一百四十步,东高二百丈,西北高千丈,南连基白帝山。山甚高大,不生树木,其石悉赤。”此外,公孙述还在今草堂河两岸实行军屯。如此,瞿塘峡口早期的防御体系首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瞿塘峡夔门口
到了刘备战败夷陵,吴将李异、刘阿屯驻在永安附近长达月余。有感于东吴水军的强大,刘备唯恐吴军再次溯江而上。所以,刘备临终前以尚书令李严为巴东都督(治白帝城),并“造设围戍”,将防御扩展到了长江南岸。此后,蜀汉长期在此地布置精兵猛将把守。其中,名声最响亮的当为罗宪。时值曹魏发兵灭蜀,第四任巴东都督阎宇奉命率军回援。临行前,阎宇给罗宇留下了2000精锐。263年,魏灭蜀。消息传来,永安城中大乱。东吴大将盛宪趁火打劫,发兵溯江而上攻击永安。罗宪愤恨东吴毁盟,保城缮兵,以忠义激励将士杀敌报国,终将吴军击退。266年,东吴西陵督步协再率大军攻打永安,又被罗宪击败。吴帝孙休大怒,征调名将陆抗帅众三万围攻罗宪。罗宪面对强敌毫无惧色,与之周旋半年有余,最终迫使吴军退兵。后来,罗宪以永安降晋,晋军以此为据点,最终于280年顺流而下直捣吴都,完成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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