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是他人心目中的男子汉、大丈夫、英雄豪杰。或功高盖世,千古流芳;或一言九鼎,众人仰慕。
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曾国藩的立德立言立功;张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皆,古之大丈夫追求的事业。
然而,我要说的英豪,真男儿,都不是这些,而是一种能够控制自身欲望,甚至,是成功、不朽、崇高的欲望,做一个平凡的社会公民。在这里,先讲两个本人亲历的喝酒事情。
2018年腊月。朋友从北京回到老家,期间,相约战友团聚叙旧。作为特邀嘉宾,我参与陪同。席间,被尊为老团长的首席,非要和我干一个大杯。我果断拒绝了,并解释身体欠佳,正在服药。
老团长非常不悦地说:一杯酒都不敢喝,何谈勇敢,上了战场不是怕死鬼,就是逃兵!大家一起起哄、鼓掌!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情急之下,灵思喷涌。惶惑中,我回敬道:如果一个人,连一杯酒都不能拒绝,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那么,连一个男人怕都称不上,何谈英雄?在座诸位被这个创意镇住了。面面相觑,一时无话可说。
片刻,老团长开怀大笑!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有趣!有道理!我自罚一杯,从此,一定要少喝!不该喝的酒不喝,不该吃的饭不吃,做一个真男儿”。
这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一介武人,竟有如此之胸怀和顿悟,实在令人钦佩。其实,许多酒场不单是吃喝那么简单,有着更复杂的内涵和意蕴。
有的酒场是官场,勾心斗角,拉扯关系。有的酒场是商场,试探人心,考察人品。有的酒场是情场,勾勾搭搭,眉目传情。有的酒场是显摆,张扬自己,炫耀财富。有的酒场是释放,消磨时间,填补空虚。有的酒场是阴谋,设计害人,心怀不轨……
国人不仅容易被酒场绑架,还容易被酒场潜规则绑架,更容易被习惯和言辞绑架,最终,不由自主地沦为酒场奴隶。欲罢不能,可叹可悲。
比如,感情深,一口闷;友情浅,舔一舔;酒品如人品,酒场如战场。这些劝酒令犹如一张巨大的网。不讲逻辑和理性,强横霸道,容不得反驳。令人不战自溃。
记得20年前,一帮同学饮酒。大家喝高了。不知谁想出了一个歪招。每个人满上一个大杯(茶杯)。谁不喝,谁站在门外的墙头上喊一声:我是娘们儿,就免了。
其中,一位黄同学,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站到墙头上,拉长声音,高喊道:我是娘们儿!没想到,喊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声:“全世界就我一个男人是娘们儿,别人都是男子汉!”。
喊完了。黄同学不声不响,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静静地看着同学们……
同学们一个个咧着嘴,硬是喝下眼前的酒。有的现场表演,当下就喷了。有的胡言乱语,不能把持自己。有的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若干年后,每当想起这件事,我觉得,在所有的同学当中,只有黄同学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其他人不过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胆小鬼而已!他们是虚荣的奴隶、物质的奴才、大丈夫的傀儡、不朽的影子。唯独失去了自己。
一个人没有信仰,很容易陷入欲望之深渊不能自拔。一个人缺乏自控,很容易被他人牵着鼻子走。
人,一定要做酒和酒场的主人!一定要做肉体欲望的主人!一定要做世俗观念的主人。脖子上链锁,只有自己才能摆脱,前提是不要以为那是花环。
有些言行,习惯了,不一定进步。有些观念,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一定正确。有些人,貌似老实敦厚,不一定善良。有些东西表面强大,不一定文明。2019.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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