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南海和顺,天色已近黄昏,街头,五色霓虹闪烁,街头的川菜馆飘出刺鼻的辣椒味,浓重蜀地乡音在空气中涌动。和顺派出所,10多辆警车上,上百荷枪实弹的警察原地待命,派出所内,焦急的记者已经等待了两个小时,到底执行什么任务,警方事先没有透露,烟雾缭绕整个办公室。空调机发出吱吱的异响。2007年7月11日16点50分,命令下达。100多名警察驱车持枪冲进指定的川菜馆,快步冲进了三楼的六个包厢。7月12日,报纸刊出了巨幅的照片与文章:“佛山疯狂一时的色情抢劫团伙其中一成员准备在南海和顺摆满月酒,宴会将请该团伙的所有成员,警方出动100多人现场抓捕,当晚共有53名男子和21名女子被带走调查。”
2010年2月3日下午16时58分,佛山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在灰霾的天空下聚集,春节临近,归乡心切旅人行色匆匆,突然, “啪”的一声,持枪便衣把一名企图跳车窗逃跑的嫌疑人摔翻在地,现场被迅速围蔽。第二天的报纸上又一个故事:“在火车站广场开展打击犯罪、服务旅客的佛山特警支队民警,成功打掉一个涉嫌引诱乘客赌博的团伙,抓获嫌疑人12人,缴获用于赌博的扑克牌和6000元现金。”……
作为珠江三角洲乃至中国最富庶之地,广东佛山商贾云集、百业兴旺,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蜂拥而至,使这个中国古代著名的“四大名镇”鱼龙混杂,各种刑事案件层出不穷,当地警方也成立了相应的消灭罪刑部门及“严打”行动,每一年、每一天,在佛山的每个地区、每个角落都会不确定地出现那些如好莱坞大片般的故事,那些有“预谋”或者突发的故事被一一记录在案,形成了这座城市可以拿出来回忆的黑白剧照。
那段日子,每时、每刻、每秒,我们都在等待,每一次突发都如上一次战场,时间就是新闻,相机就是武器,在摩托车上,行走在这座城市的早晨与黄昏,用激情与真诚去记录这个时代的印记。
拍摄手记
没有来过佛山,没有到过广东的朋友,看了珠三角摄影报道,说一辈子都不敢到广东了,问为什么?回答的结果是:遍地都是烧杀抢掠夺的,我说你了解你真实的居住地吗?你们的媒体可以看到当地真实的情况吗?回答都是沉默。
曾经到过台湾,游走在大街小巷,人民友善而淳朴,安居乐业,但媒体却光怪陆离,无所不及,让旅客处处小心谨慎,当离开时候才发现是媒体强奸了你的耳目。在北欧丹麦,一起旅游的女性朋友连续丢了三次苹果电脑失而复得,我每天翻开他们的报纸,发现这样一个自称刑事发案率为零的国家不断在揭国家之痛。我幡然醒悟,一个开放的社会、包容的社会,媒体可以触及社会的方方面面,政府也可以毫不设防地开放每个角落;一个粉饰太平的媒体之下必然有更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在铺天盖地正面报道的覆盖地区,难有社会的和谐和政府的良知,因为,一只巨大的手可以让黑白颠倒、良知泯灭。
10多年的拍摄,很多报道都触及政府的敏感神经,我相信那些职能部门在暗地里牙根紧咬、拳头攥紧,但绝大多数摄影报道都见诸报端,这就是这个南中国,一个叫佛山城市的气度。我一直热爱这个城市,我的摄影里面也有对这个城市的赞美和褒奖,我也相信揭开这个城市的伤疤也是对这个城市的爱。一个城市的形象并不会因为一个摄影记者的存在而名声扫地。
国庆节,一群网友达成了共识——旅游,到媒体能够发出真实声音的城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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