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一半苦难一半浪漫
我在这里,眼见坦克与炮弹;被士兵举枪求婚;穿梭于艺术画廊,遇见恐惧与美好。
这是一座万花筒般充满奇幻色彩的国家。1975年爆发了一场持续15年的内战,让这个国家遭到严重破坏,后来小规模的争端冲突、邻国的紧张局势一直拖垮着这个国家,战争废墟在这座城市随处可见。同时,首都贝鲁特又奇迹般地保留着它的繁华之梦,夜色中的醉生梦死、富豪们的一掷千金、衣着光鲜时尚的年轻男女,在不远处战争废墟的映衬下,形成了“中东巴黎”的独特画面。
黎巴嫩,一半苦难一半浪漫,而它对于我,也是爱恨交加的矛盾。
黎巴嫩,触手可及的硝烟
沙发主家住在总统府附近,一天凌晨我被一阵类似于鞭炮的声音吵醒,虽然一夜没睡好但也没在意,直到第二天下楼,看到全副武装的军队开着坦克遍布小区,我肾上腺素飙升地赶忙去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正值叙利亚总统大选结果公布,反政府派在输了选举后认为这场败选有黎巴嫩政府从中作祟的原因,于是当夜冲到黎巴嫩政府门前机枪扫射来抗议,而黎巴嫩政府为了保护平民不受伤害,也出动了军方控制局势,后来好多人问我,你不害怕吗?有害怕,也有刺激,好奇地看着一个移动着的“军事博物馆”呈现在自己面前。仔细观察,发现小区里的大妈还在买菜,餐厅里也还有惠顾的客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似乎并不像我对这一切反应这么大,而这种反差继而让我油生了同情,是经历了什么,会让他们对这一切默然和无视,这种现状更让我害怕。
从首都贝鲁特搭车往叙利亚前行,一路上有非常多的军事防御和士兵检查站。经过其中一个士兵检查站后,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士兵,举着枪对我说“你嫁给我”。我一脸大写的“懵”字看着举枪的这位“霸道总裁”,想说你逗我呢吧,但碍于还是有些许的害怕而颤颤巍巍地说“我结婚了”,他不信说:“你骗我,你的手上没有戒指。”我说:“我们有文化差异,在中国我可以不戴戒指。”事后想来,我可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但我的第一反应来自于之前走过的那些穆斯林国家,知道对于他们的传统来说是不会去娶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于是我们就这么在士兵检查站外争论着,直到吵着了检查站里的军官出来“劝架”。军官一边拉他走,一边和我说“赶紧走赶紧走”,饱含不气馁精神的求婚战士在被拉回兵营的路上还不断的吼说“你骗我,你骗我”。对啊,我是骗你了,所以呢?(此处应有白眼)
这算是发生在战场附近一个既危险又逗趣的故事,而关于真正的战争,我看到的,我感受到的,一定只是这些平民百姓所承受的皮毛。我在黎巴嫩时的数据显示,叙利亚难民人数为280万,涌入黎巴嫩的难民人数为120万,而我恰巧认识了这1/120万。这位叙利亚难民在朋友的餐厅打工,因为战争而逃离国土,他的哥哥参加了内战导致他也被列入国家黑名单,无法回去了。他在叙利亚的家人靠他在黎巴嫩打工赚的钱支撑生活,而上一次他让同胞帮忙带钱回国时,这位同胞卷走了所有人的钱。一天,这个七尺男儿声泪俱下地说他接到消息,他的哥哥在叙利亚的战场上被炸死了。那一刻,我汗毛耸立,有气愤、有怜悯、有悲伤,我们都曾经在电视里无数次听到这样的新闻,我曾经是无感的,因为它们太遥远,而当这些新闻里的人站在你触手可及的距离,哀伤,哭泣,眼神里充满绝望,我已不能再无感。
黎巴嫩,意外之外的浪漫
去叙利亚边境的路上搭了一辆刚从农田里回来的车,司机热情幽默,一路骄傲地给我讲他的一片片农田,我们一边说笑一边吃着还带着泥土芳香的新鲜蔬果,有士兵检查站的路程也变得轻松愉快。在我下车时,司机非得塞给我一麻袋黄瓜,真的是一麻袋!我百般推辞,一是在旅行途中不愿接受物质,二是,请问谁愿意背着一麻袋黄瓜旅行。但面对一个简单淳朴的农民,扑闪扑闪眨着眼睛和你说“please”的时候,我没办法说“不”。
另一次搭车,司机坚持要给我买黎巴嫩冰淇淋,拿着冰淇淋上车之后,他突然开始在市中心的大街上漂移,一圈圈不停歇地吓坏了无数路人,我咬紧牙死死抓住座位听着窗外接连不断的尖叫,心想“这演的又是哪出戏啊。”不知漂移了多少圈后,司机突然停下和我说:“你看吧,我们黎巴嫩的冰淇淋口感软滑,却是如何翻转都不会掉的。”请自行脑补我当时满脸倾盆而下的黑线。
贝鲁特市中心总是有各种艺术展览,艺术村里遍布着精品小店,还有像是从《一千零一夜》里逃出来的复古二手店。我为了体验贝鲁特的艺术气息而特意去看了一场话剧,据说讲述的就是叙利亚难民的境遇,反正整场话剧下来,除了hayati其他什么都听不懂,难为了我那一口现学的阿拉伯语。
我在黎巴嫩最喜欢的地方该是小镇Tyre。斑驳的彩色门窗映着古老的石头房,慵懒地在整条地中海岸线上蔓延开来,屋前花香屋后海浪,我想若是掉进这样的屋子里,大概是下辈子都不愿意爬出来了吧。
黎巴嫩,这是结尾吗?
我还会去黎巴嫩吗?我不知道,但确定的是,我庆幸我去过。在那里交的朋友,在那里受的帮助,让我在离开时不禁心尖一颤。最后一晚收到朋友的短信说:“你不是说好再待一个礼拜的吗?我们不是说好下个周末还要聚会撒欢的吗?”,就连家楼下烤地瓜不懂英文的小哥都莫名其妙地在离开前一晚怎么都不愿收我的钱。你们就这么一股劲地让我挠心抓肺过海关吧。但,世界有那么些地方,有那么些人,放在世界地图上就是一颗小米粒,而在你心里却是一片充满回忆的土地,那些街道那些路人在你眼里都是不同意义的风景,总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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