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小寒
开着素淡的小白花,普通的绿菜叶在阳光下散发出一阵阵不好闻的气味,就那么不起眼的白花菜,却时时在我的梦中萦绕。母亲腌制的白花菜,咸辣下饭,那可口的味道经常盘踞在我味蕾的一角,经久不散。
炒腌白花菜,应该属于孝感地区独有的菜谱吧!每每从家乡带着美味的腌白花菜,到工作地和朋友分享,我总要就白花菜向他们解释一通,他们却依旧一脸懵懂。他们不会懂,白花菜对于孝感游子来说,是一份从心底到舌尖的乡愁。
居住在厦门的老家同学前几年买车了,春节带着家人回老家过年。得知我春节不回家,他自告奋勇地说他的车后备箱空得很,回厦门前可以去我娘家帮带些腊货。我欣然告知父母,他们准备了腊鱼腊肉腊肠,黄豆芝麻花生米,外加几瓶腌制的白花菜。老家同学到厦门后,迟迟都没来我家送腊货,我也不好催促。直到有一天傍晚,他特意打的送土特产到我家,那个忠厚寡言的男人才娓娓道出实情:我想晚几天送东西给你,顺便在你家吃一餐家乡味的晚饭。今天没开车就是想就着家乡菜喝几口小酒……他的意思我明白,无非就是想把积聚在舌尖的那份家乡味,拉扯得更绵长一些,回味得再悠远一些。那一晚,香辣白花菜,蒜苗腊肉,清蒸腊肠,老家花生米,几个老乡聚在一起,说着乡音,品味着家乡菜,那晚舌尖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梦里梦外全都是关于老家的点点滴滴。
老家闺蜜的女儿在厦门华侨大学上学,从老家来厦门,闺蜜让她给我带几瓶白花菜。闺蜜女儿来我家,背地里埋怨着她妈妈说:“我老妈真是的,一定要给您带白花菜,韩姨哪里稀罕几瓶白花菜?”我笑着说,韩姨真的很稀罕,你老妈太懂我哈!几周后闺蜜女儿来家里玩,我做了白花菜包子给她品尝,她连说真好吃,我告诉她那就是你妈做的白花菜呢!妈妈的味道,倏地让姑娘的眼圈泛红。我明白,姑娘和我一样,想家了。
每次回家临行前,父母亲把各种土特产往行李里塞,我最中意的还是那几瓶白花菜。家里腌制白花菜,都是母亲掐菜洗菜,父亲切菜。这些年,外带的白花菜,从之前腌菜细细碎碎如同黄褐色的海砂,到现在白花菜有着粗犷的切痕,不再细碎。我知道,父母亲年事渐高,他们的眼神没有以前好使,但蕴藏在白花菜里的情感却更加浓厚。以前种白花菜,父母亲生怕占用了良田,利用田间地头的边角地种植,那时种出的白花菜,有些枯瘦,制作出的腌白花菜,味道甚至有些干苦。如今父母不吝啬用良田种白花菜,揉制的白花菜多汁而丰腴,父母的爱和白花菜一样越来越丰腴了,但他们自己却枯老得让人暗自落泪。
在厦门的城市广场旁边,我见过类似白花菜的一片绿植,欣喜地走近一看,原来是醉蝶花,一种景观植物,叶子和白花菜很像,但花儿却是粉红色的。那些天的傍晚,我总喜欢去广场旁边坐一坐,闭着眼想象那就是家乡的一片白花菜,掐了洗了,揉成腌制白花菜。微风吹过,空中满是白花菜不是很好闻的味道,但我却满心欢喜。
离家二十多年,距离家乡千里之外,想家的情结一日浓似一日,好多记忆藏在心底,已然回不去。但还算幸运的是经常可以品尝到家乡白花菜,一解游子的乡愁。
- 关于作者 -
韩红霞,笔名小寒,70后,湖北孝昌人,现居厦门。用心感受生活,用文字阐释爱,文章散见于《厦门日报》《厦门晚报》《海西晨报》《两代人》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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