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河北大地上曾经繁衍出许多家族,唐代“五姓七望”七大贵族中,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四家都出自河北。这些家族在繁盛兴旺时,人才辈出,并且历经千年长久不衰。家族传承历史值得探究。自本期起,记者带您探寻历史上河北大家族的故事。
熟读《三国演义》的人应该都记得,在刘备三顾茅庐时,未见孔明,却先见到了诸葛亮的一个好友崔州平。历史上的崔州平确有其人,名崔钧,博陵安平人,生活在东汉末年。在这一时期,“博陵崔氏”已经跻身名门之列,所以崔钧才被称为是“博陵崔州平”。那么,博陵崔氏又是怎样兴盛起来的呢?
安平崔氏古墓群留有许多古碑,工作人员正在拓碑文
碑陵建成
崔氏是姜子牙的后人
2015年9月9日,安平县一个名叫东黄城的小村庄热闹异常,一场“博陵崔氏”的秋祭仪式正在举行。全国21个省市以及香港、澳门等地区的崔氏宗亲,还有河北省内崔氏宗亲总共派了400余位代表来参加这场秋祭活动。
为什么这些崔氏宗亲都奔安平而来?“海内外的崔姓许多都是源自于博陵。”博陵崔氏文化研究会会长李建抓说。
博陵原是郡名,东汉时方设博陵郡,大体相当于现在的安平、深州、饶阳、安国一带。安平则是博陵郡的治所之地。
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时期,还没有博陵的概念。一个名叫崔仲牟的人来到了安平县东黄城村一带,举家在此定居下来,从此繁衍生息,“博陵崔氏”由此而生。
不过,崔氏其实可以追溯到另一个妇孺皆知的人——姜子牙。“崔氏其实都是姜子牙的后代。”李建抓说。
姜子牙功成名就之后被封到齐地,成为齐国的开国君主,后来传位给他的儿子。但是到了选择齐国的第三代国君继承人时,出了一点小意外。作为嫡子的季子本应该是当之无愧的齐国国君,但是季子非常谦让,将国君之位让给了自己的弟弟,自己则去了崔邑(今山东章丘县西北)居住,从此也就以邑为姓氏。
“崔”姓就是这么来的。
弹指间,崔季子的后裔已经繁衍了数代,到了秦代,一位名叫“崔意如”的人当了秦朝的大夫,被封为东莱侯。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崔伯基继承了侯位,住在清河东武城(今河北清河县东北),这就是“清河崔氏”的始祖。而小儿子就是前文中提到的崔仲牟,则带着家眷定居到了安平。
“所以其实这两个家族原本是一家。”清河崔氏文化研究会会长崔力争说。
家风以“耕读传家”
此后,两个崔姓家族各自发展壮大,于是形成了崔姓的两大郡望“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如今海内外崔姓家族追根溯源,总是要追到清河和博陵来。
现在,安平东黄城村旁还散落着许多古墓葬,大多是崔家的老坟。9月9日这场秋祭活动前,古墓群已经被修整一新,树立起了“博陵崔氏墓群”的牌坊以及博陵崔姓远祖纪念碑。
李建抓介绍说,墓群在修整之前,是一片几乎荒废的墓葬群。因为常年盗挖,墓群中原来还有深7米、占地8亩的一个大坑。“当然现在已经填平。”李建抓说。
东黄城村旁的墓葬中,有一座东汉年间的“崔公墓”,它的主人名叫崔寔。他是谁呢?就是那个“诸葛亮的著名好友”崔州平的堂叔叔。
事实上,博陵崔氏跻身名门之列正是在东汉末期。汉代崇尚儒学,而博陵崔氏素以“耕读传家”为传统,十分注重培养子弟。虽然博陵崔氏分支庞杂,但基本上都是以“读书”作为非常重要的族训来传承。
这一点,从博陵崔氏的分支大屋基的族谱和家规中即可窥一二。“族约家规第三条规定,培植人才。”中华崔氏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崔一良介绍说。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崔家屡出人才,就以崔寔为基准,他的爷爷和班固同时代,并且齐名,文章辞藻典美,让当时的皇帝都赞赏不已。他的父亲是书中圣手,人称“草圣”,他自己则是一名政论家,后来当了高官,不过,崔寔还写过一本名为《四民月令》的书,记载了当时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方法,功能跟《齐民要术》差不多,算是比较少见的实用农业书。《后汉书》里对崔寔几代人评价颇高,称“崔氏世有美才,兼以沉沦典籍,遂为儒家文林。”
崔寔家几代为官,而且官风很正,很受当时百姓爱戴,因而名声在外,加之世代都有治学大家出现,在注重名望的汉末,崔氏很快跻身名门之列。
北朝时期成为第一大姓
“南北朝时,博陵崔氏成为第一等的高门大族。”崔一良说,“崔氏被列为一等大姓‘崔卢李郑王’之首。”
不过,博陵崔氏真正达到鼎盛时期却是在隋唐。虽然从南北朝末期,士族门第就已经开始衰落,不过,这并没有减弱这几大氏族的影响力,并且开始流行“五姓七望”的概念,也就是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七大家族。
这些大家族自忖高贵,根本耻于与其他寒门小户来往。
唐太宗对此就十分郁闷,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家族在社会上的名望甚至都超过了皇室。为了打压其声望,唐太宗特别让人重修《氏族志》,把“李氏”放在首位,可是编修者在编写时,依然把博陵崔氏排成了天下第一,这让唐太宗大怒,在他的直接干预之下,才把李氏列为第一。
这些大姓家族喜欢互相通婚,而不愿意与其他姓氏家族结亲,连皇室都不屑一顾。唐文宗时,皇帝曾经向宰相郑覃求婚,希望能让郑家的孙女嫁给皇太子。哪知道郑覃根本不乐意,最终选中的孙女婿是一位崔家后人,而这个崔某并非是大富大贵,而仅仅是一名九品官。唐文宗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感叹自己堂堂皇帝,尚且不如这些士族大姓的名望高。
不过在盛唐时期,“五姓”在朝廷上并无绝对优势。但“安史之乱”后,唐朝政治中枢进行了重建,“五姓”借助于科举制度而重新抬头。博陵崔氏出16位宰相,清河崔氏出11位宰相。
母亲在教育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博陵崔氏的兴旺与其家内部的族规家训有着很重要的关系,除了前面提到的“耕读传家”之外,博陵崔氏各分支都有其严格的家规。“崔氏讲究要有家族观念,第一大关就是家教,这是一个人步入社会基础中的基础。”崔力争说。“崔氏家族一直把‘守礼法、传家学、励节操、重孝道、睦亲族’作为家庭成员必须遵守的原则。”崔一良说,“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是,母亲在子女教育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崔氏家族中流传着很多“崔母教子”的故事。比如,唐朝时,有一位曾经在武则天时期担任过宰相的博陵崔氏后人,名叫崔玄暐,他曾经被封为“博陵郡王”。
崔玄暐在当官的时候,他的母亲卢氏经常会教导他说:“有人说,子侄里面有当官的,如果他们很穷困,那就是好消息,如果他们很有钱,衣马轻肥,那就是坏消息。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我看见乡亲们当中有当官的人,把当官得来的钱财都献给他的父母,他们的父母只顾着高兴,根本不去想这些钱财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俸禄,那也是好事,如果是非正常所得的,难道不觉得羞愧吗?”崔玄暐非常听从母亲的教导,他为官数十年,十分清廉。“崔氏家族家规族训,家风门风,主要可以归纳为三点:一是学家深厚,注重治学功书;二是家规严格;三是母亲在家教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崔一良说,“博陵三房虎墩支族谱‘族约’中录有传统家范中的‘族戒’,严禁子孙沾染社会恶习的内容,如戒淫邪、戒赌博、戒酗酒、戒斗殴、戒健讼,并且还有对违犯者的严厉惩处。……一有不遵约束者,许众呈之族长,痛治其罪,仍将摊场财物入祠公用,父兄故纵者并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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