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赵的内乱给了其他周边国家觊觎的机会。燕国平狄将军慕容霸给燕王慕容儁上书说:“石虎穷凶极恶,残暴无比,已被老天爷所抛弃。其仅存的一点残余,还自相残杀。如今中原危难至极,人们急切盼望得到仁爱安恤,如果您统率大军奋起进军,石氏的士兵势必会放下武器。(石虎穷凶极暴,天之所弃,馀烬仅存,自相鱼肉。今中国倒悬,企望仁恤,若大军一振,势必投戈。)”
北平太守孙兴也向燕王上表说:“眼下石氏政权内部大乱,咱们应当乘机进军中原,夺取天下。(石氏大乱,宜以时进取中原。)”
慕容儁考虑到燕国老皇帝大丧刚刚过去,没有答应。慕容霸实在舍不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急忙从驻地赶到龙城,当面对慕容儁进言说:“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的东西,是时机。万一石氏度过当前的难关,由衰败转而复兴,或者他们内部出现了英雄之辈利用他们已有的基础,这对咱们而言不止是痛失机会,更可怕是可能会给咱们留下了后患。(难得而易失者,时也。万一石氏衰而复兴,或有英雄据其成资,岂惟失此大利,亦恐更为后患。)”慕容儁说:“邺城中虽然是发生了动乱,但邓桓占据着安乐城,兵力强大粮草充裕。如今若要讨伐赵国,东面的道路无法顺利通过,只能经由卢龙;然而卢龙的山路险峻,敌人如果居高山之势把我们的部队拦腰截断,则首尾受敌,那将怎么办呢?(鄴中虽乱,邓恒据安乐,兵强粮足,今若伐赵,东道不可由也,当由卢龙;卢龙山径险狭,虏乘高断要,首尾为患,将若之何?)”慕容霸说:“邓桓虽然想为石氏拒守把门,但他所率领的将士却会因为后方不稳而想家,人人怀心似箭,只要咱们的大军一到,他们自然就会土崩瓦解。我请求率部作为殿下的前锋,东出徒河,暗赴令支城,出其不意,等到他们得到消息后,必然会震惊不已。这时,他们上策不过是闭门固守,下策就不免要弃城溃逃了,哪有功夫抵抗我呢!这样殿下就可以慢慢前进,不会出现被截留围困的灾难了。(恒虽欲为石氏拒守,其将士顾家,人怀归志,若大军临之,自然瓦解。臣请为殿下前驱,东出徒河,潜趣令支,出其不意,彼闻之,势必震骇,上不过闭门自守,下不免弃城逃溃,何暇御我哉!然则殿下可以安步而前,无复留难矣。)”
听了慕容霸的话,慕容儁仍然犹豫不决,他又去问五材将军封奕,封奕也劝他说:“用兵之道,在于遇上强大的敌人就用智,遇上弱小的敌人就用势。所以历史上以大吞小,就像狼吃小猪一样;以治国灭乱国,就像太阳融化积雪一样。大王您自先帝在世以来,积累道德仁义,武器精良士兵训练有素。石虎则因残暴至极,死未瞑目,其子孙便争夺天下,上下乱成一团。中原地区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翘首企盼有人出兵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大王如果此时率兵南进,先攻取蓟城,再直指邺城,宣耀您的兵威和仁德,关怀安抚亡国之民,又有谁能不扶老携幼迎接大王您呢?石氏那些党羽必然是一望见大王的旗帜就像冰块破碎一样倾刻土崩瓦解,又怎么还能继续为害呢?(用兵之道,敌强则用智,敌弱则用势。是故以大吞小,犹狼之食豚也;以治易乱,犹日之消雪也。大王自上世以来,积德累仁,兵强士练。石虎极其残暴,死未瞑目,子孙争国,上下乖乱。中国之民,坠于涂炭,廷颈企踵以待振拔,大王若扬兵南迈,先取蓟城,次指鄴都,宣耀威德,怀抚遗民,彼孰不扶老提幼以迎大王?凶党将望旗冰碎,安能为害乎!)”
从事中郎黄泓也说:“如今太白星中天可见,木星停留在毕宿之北,这正是天下要更换君主、北方之国接受天命的天象啊。大王您应该马上出兵,以禀承上天之意。(今太白经天,岁集毕北,天下易主,阴国受命,此必然之验也,宜速出师,以承天意。)”
折冲将军慕舆根也说:“中原地区的老百姓因石氏内乱而困苦不堪,大家都想改换君主以摆脱水深火热的痛苦生活,这对咱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千万不能丧失。我国自武宣王以来,广招贤士,养育百姓,致力农耕,训练士兵,等待的就是今天。如今时机已到,如果弃而不用,犹豫再三,这是天意不想让海内一统,还是大王您不想统一天下呢?(中国之民困于石氏之乱,咸思易主以救汤火之急,此千载一时,不可失也。自武宣王以来,招贤养民,务农训兵,正俟今日。今时至不取,更复顾虑,岂天意未欲使海内平定邪,将大王不欲取天下也?)”
慕容儁见大家的意见非常一致,就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决定起兵讨伐石氏的后赵。他任命慕容恪为辅国将军,慕容评为辅弼将军,左长史阳鹜为辅义将军,称之为“三辅”。任命慕容霸为前锋都督、建锋将军,挑选精兵二十多万,进入临战状态,为进攻石氏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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