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武则天对身边的大臣们说:“最近一个时期以来周兴和来俊臣审理案件,经常牵连到朝中大臣,说他们参与谋反;国家有固定的法律,朕又怎么能违背!有时候我也怀疑一些案子的真实性,并为此指派亲信大臣到监狱核实,他们看到了疑犯的自供状,都是自己承认的,朕便不加怀疑。自从周兴和来俊臣死后,就再也没有听说有谋反的人,难道说以前被处死的人是有冤情吗?(顷者周兴、来俊臣按狱,多连引朝臣,云其谋反;国有常法,朕安敢违!中间疑其不实,使近臣就狱引问,得其手状,皆自承服,朕不以为疑。自兴、俊臣死,不复闻有反者,然则前死者不有冤邪?)”夏官侍郎姚元崇乘机回答道:“自垂拱年间以来因犯谋逆罪被处死的人,大多是周兴等人罗织的罪名,以便使自己借此求取功名的。陛下派亲近大臣去查问,这些亲近大臣连自己都不能保全,又哪里还敢质疑他们的定论!被问的人如果翻供,又惧怕再惨遭毒刑,与其那样不如早死解脱。仰赖上天启迪圣心,周兴等人终被诛灭,我以一家百口的生命向陛下担保,今后朝廷内外大臣都不会再有谋反的人;若稍有谋反的事实,我愿承受知而不告之罪。(自垂拱以来坐谋反死者,率皆兴等罗织,自以为功。陛下使近臣问之,近臣亦不自保,何敢动摇!所问者若有翻覆,惧遭惨毒,不若速死。赖天启圣心,兴等伏诛,臣以百口为陛下保,自今内外之臣无复反者;若微有实状,臣请受知而不告之罪。)”武则天听后高兴地说:“以前的宰相都顺着周兴他们,结果使他们得逞,朕也因此成为滥用刑罚的君主;听到你所说的话,很合朕的心意。(时宰相皆顺成其事,陷朕为淫刑之主;闻卿所言,深合朕心。)”于是赏赐姚元崇一千缗钱。
当时有很多人为魏元忠诉冤,武则天又把他召回来担任肃政中丞。魏元忠前后四次被判处死刑或流放。有一次,魏元忠陪武皇宴饮,武则天问他道:“你从前多次蒙受诽谤,为什么?(卿往者数负谤,何也?)”魏元忠回答道:“我好比鹿,罗织罪名的人想得到我的肉作羹,我又如何能躲得过他们!(臣犹鹿耳,罗织之徒欲得臣肉为羹,臣安所避之!)”
篡位之路凶险至极,武则天此时已稳坐大位,所以姚元崇的意见能够听得进去并加以实施。然而在篡位伊始,即便武氏知道有冤假错案,也仍然要依靠这些酷吏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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