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六点,老王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厨房。从窗户看出去,对面楼顶太阳能热水器无精打采地一字排开,远处的两座高楼,掩映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楼顶上,依稀是两座塔吊,伸着长长的臂。
老王把昨晚就泡上的笋干换一盆水,吸了水分的笋干略丰满了些,黄中带绿,根部依然堆着褶皱。笋干来自杭州,是今年的新品。
准备好早饭,老王走回客厅,发现女儿的床是空的。他知道,女儿必是趁机钻到妈妈的被窝里了。他佯装不知,夸张而慌张地道:“小凡怎么不见了?”卧室里窸窸窣窣的响。老王走进卧室,口中念道:“生命探测仪……”女儿耐不住笑,“嗤”的一声,两腿一蹬,头从被里钻了出来。老王俯下身去,对女儿说:“今天早上做西红柿疙瘩汤,晚上笋干炖排骨。”女儿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排六颗牙齿,左手食指从嘴角慢慢划下来。老王笑道:“流哈喇子吧……”
饭毕,老王将笋干斜切寸许,去掉根部老硬和梢部未成的部分,再换清水浸泡。开车去超市,选特级肋排,称三斤多点,回家用水浸泡。
傍晚,吸足水分的笋段,外皮黄绿,内壁肉白,水灵灵、脆生生,让人想到雨后的生机。笋干制作过程中的盐分已全部浸出,只有这样,外部的味道才能深入其中。老王将排骨焯水冲净,葱姜蒜切段或片;取花椒少许、八角两只、桂皮一段装调料盒置于高压锅底,将排骨、笋干分层装入,加水浸没。开大火猛煮,开锅后将火略调小,炖12分钟。熄火,锅离灶,凉至气泄,打开锅,加盐、酱油、生抽、砂糖适量,再上灶小火慢炖8分钟。
打开锅盖,肉香杂着竹香扑鼻而来,醇厚而轻盈,无形而有容。笋段吸了油,闪着油亮的光;排骨缩了水,酥烂离骨。夹一块入口,肉有笋味,笋有肉香。
女儿将汤盛入米饭,拌匀,夹几块笋段盖上,用筷子将骨头剔除,肉蘸蒜泥,开始饕餮。秋风落叶,风卷残云,一碗米饭,转眼见底。她端起碗,走入厨房,口中道:“再来一轮……”(本文写于2015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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