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格瓦拉同志
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要想干成一番大事业,如果没有亲人的帮助,可能性将微乎其微。正因如此,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在创业过程中,无不团结、关爱亲友,并在成功后给予他们高官显爵。然而,北凉的创建者、沮渠部首领沮渠蒙逊却是个例外,他之所以能成事,完全是靠坑害哥哥而换来的,真可谓史上最无耻的开国之君。今天,我们就来聊聊沮渠蒙逊。
一 怀恨起兵
沮渠部是匈奴族的一支,其先祖世袭匈奴左沮渠王的职务,因此部落便以沮渠为姓。西汉后期,在汉武帝持续不断的打击下,匈奴走向衰弱,并逐渐分裂为北、南两大支系。其中,北匈奴在遭到毁灭性打击(87-89年)后,被迫逃往中亚,而南匈奴则迁入长城以内,充当汉朝的附庸。此时,沮渠部因迁入卢水一带游牧,因而又被成为卢水胡(注:卢水在今青海省西宁市境内)。
内迁五胡分布图
三国年间,沮渠部迁往内陆,主要居住在今甘肃省武威市附近。前秦统治北方期间,对沮渠部采取笼络政策,并册封其首领沮渠祁复延为狄地王。沮渠祁复延死后,其子沮渠法弘袭爵,而沮渠蒙逊正是沮渠法弘的儿子。据正史记载,沮渠蒙逊“博涉群史,颇晓天文,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见《晋书·卷一百二十九》), 自幼便显示出卓尔不群的个性,注定要干一番大事业。
东晋太元十一年(386年),前秦大将吕光利用淝水之战后前秦分崩离析、北方陷入混战的良机,占据凉州自立为王,史称后凉。北凉建立前后,向吕光投诚的各族首领络绎不绝,其中便包括沮渠蒙逊及其两位伯父-沮渠罗仇、沮渠麹粥。沮渠蒙逊归顺后,吕光对他的才华很是惊奇,进而心生忌惮。有鉴于此,沮渠蒙逊不得不纵情于游猎饮酒,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才能。
沮渠蒙逊打着为两位叔父报仇的名义起兵
隆安元年(397年),后凉大将吕延奉命进攻西秦,结果因麻痹轻敌而被袭杀。事后,吕光迁怒于跟随吕延出征的沮渠罗仇、沮渠麹粥,以败军之罪将他们处死。当时,沮渠蒙逊正担任沮渠部酋长,得知消息后便利用两位伯父下葬的场合,发表一番激愤的演说,号召亲友、部众为沮渠罗仇兄弟复仇。沮渠蒙逊的倡议得到积极回应,仅十来天时间,就有1万多人前来投奔。
二 建国之路
沮渠蒙逊举起反旗后屯兵于金山,时任晋昌太守的堂兄沮渠男成也率众响应,并说服深受吕光猜忌的建康太守段业加入到叛军当中(注:北凉的建康郡即今甘肃省酒泉市)。沮渠蒙逊得知消息后,率部众赶往建康,与段业、沮渠男成的部队会师,叛军的实力由此大增。沮渠蒙逊兄弟虽然最先举起反旗,但考虑到自己年纪尚轻、官爵较低,不足以号令四方,遂共推段业为盟主。
段业为人死板、喜欢猜忌
由于吕光晚年喜欢猜疑、残暴嗜杀,加之在国内推行民族歧视政策,致使汉族官员、百姓都心怀怨愤。因此,等到段业等人起兵的消息传出后,凉州大部分郡县都脱离吕光的统治,改而归顺段业。然而,段业为人死板、喜欢猜忌,加上没有权谋和智略,因此很快失去部下们的支持,酒泉、晋昌等6郡太守最终拥立敦煌太守李暠为凉公,建立西凉政权,时在隆安四年(400年)。
西凉建立后,段业统辖的郡县数目急剧减少,但他并没有进行反省,反而开始猜忌大功臣沮渠男成、沮渠蒙逊兄弟。沮渠蒙逊意识到危险后,便劝说沮渠男成跟他一起反叛,待推翻段业后,便会拥立堂兄称王,但遭到后者的拒绝。沮渠蒙逊见堂兄不肯合作,索性派部将许咸诬陷沮渠男成,声称他准备利用祭奠兰门山的机会发动兵变。段业果然中了沮渠蒙逊的圈套,旋即将沮渠男成逮捕后处死。
沮渠男成遭堂弟陷害,被段业处死
沮渠男成威望素著,加之对同僚和部下都很友善,因此当他遇害的消息传出后,到处是切齿痛恨段业的声音。沮渠蒙逊见时机成熟,便公开打出为沮渠男成报仇的旗号,一路上召集军队向段业驻守的张掖进军。隆安五年(401年)五月,沮渠蒙逊攻陷张掖、处死段业,旋即接受部将们的拥戴,就任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国号为凉,史称北凉。
三 文治武功
北凉立国之初根基不稳,外有后凉、西凉、南凉、西秦、柔然等国的骚扰,内有各种或明或暗的反抗势力,加之天灾不断,稍有不慎便会亡国。因此,沮渠蒙逊务实地采取事大主义,刚一建国便派出使者前往后秦称臣纳贡,并接受后秦皇帝姚兴赐予的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等官爵,俨然后者的属国。沮渠蒙逊的低姿态,为北凉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得以在凶险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北凉与其他政权对峙图
虽然有后秦做靠山,但沮渠蒙逊深知,北凉要想求生存、求发展,必须要采取对外开疆拓土的办法。由于后凉很快便被后秦所灭,柔然实力太强难以抗衡,如此一来,北凉对外用兵的目标,便剩下西凉、南凉、西秦。经过数年的厉兵秣马后,在410-421年之间,沮渠蒙逊率领北凉劲旅开展一系列对外战争,最终重创南凉和西秦、消灭西凉,几乎占领整个凉州。
在此期间,后秦连遭北魏、胡夏和东晋的沉重打击,国力严重衰退,从而为北凉摆脱附庸地位提供良机。义熙八年(412年),沮渠蒙逊将都城由张掖迁至姑臧,随后自称河西王,并大赦境内、更改年号。虽然终身没有称帝,但沮渠蒙逊出行时却使用天子仪仗,俨然无冕之皇。等到大规模对外战争结束后,沮渠蒙逊又将精力转移到内政建设方面,在经济、文化等方面均取得不俗成就。
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剧照
沮渠蒙逊晚年,务实的采取跟北方最强大政权-北魏和好的政策,并将女儿兴平公主嫁给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由此使两国关系日渐亲密。刘宋元嘉十年(433年)四月,一心谋国的沮渠蒙逊因积劳成疾而病死,终年66岁,世子沮渠牧犍即位。6年后(439年),沮渠牧犍私通嫂子李氏并毒害妻子武威公主,拓跋焘借口为妹妹报仇,亲率大军灭掉北凉。北凉从建立到灭亡,前后只有38年。
参考书目
房玄龄(唐):《晋书》,中华书局1974年版。
崔鸿(北魏):《十六国春秋》, 商务印书馆1937年版。
司马光(北宋):《资治通鉴》,中华书局201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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