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格瓦拉同志
正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古代中国,因为贫穷卖儿卖女,甚至是卖老婆的现象并不鲜见,但因为卖老婆而时来运转的人却相当罕见。不过,在宋朝年间,有一位穷银匠把老婆卖入王府后却时来运转,前妻多年后当上皇后,而他本人则变身为国舅。这位经历无比传奇的银匠,便是宋真宗朝国舅刘美,而他的前妻正是章献明肃皇后刘娥。
由于刘美出身平民家庭,祖上几代都没有做过官的,并且也不是豪商巨贾,因此正史当中对其家世、早期经历的记载语焉不详。依据现有的史料可知,刘美原姓龚,生于宋太祖建隆三年(963年),益州路嘉州(今四川省乐山市)人,专门靠帮人打造银器为生,生意马马虎虎,只能勉强糊口。由于家境很一般,龚美娶不到大家闺秀,最终只能跟歌女刘娥结为夫妻。
刘娥出身微贱,原本是个歌女
按照《宋史》的说法,刘娥出身官宦世家,其父刘通跟随宋太祖征战多年,因功官至嘉州刺史。由于父母死得早,年幼的刘娥被抚养在外婆家,年纪稍大点后便被舅父、表兄弟们赶出家门,被迫成了一名歌女。不过,按照常理分析,这段记载过于荒诞,可信度几乎为零。很有可能,刘娥出身相当微贱,只不过后来飞黄腾达,为了掩饰令她尴尬的家世,便强行拉来刘通做父亲而已。
况且,身为歌女的刘娥技艺超群,很明显自幼便接受相应的教育,而在艺人的地位处在最底层、毫无人身安全的古代,唯有活不下去的人家才会忍心把孩子们送出去干这种行当。据正史记载,刘娥穿行于酒肆瓦栏之间,专门靠卖艺谋生,因为歌声婉转动听、善于播鼗(音桃,类似于拨浪鼓),很受市井百姓的欢迎(详情见《宋史·卷二百四十二》)。
龚美因贫穷卖妻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刘娥嫁给龚美后并没有过上期望中的美好生活,而是整日为养家糊口犯难,时间一长难免会吵闹、拌嘴。为了改变现状,龚美在刘娥的撺掇下,最终决定举家前往京城汴梁讨生活。然而帝京居大不易,衣食住行都需要大把的银钱,而龚美人生地疏、没有靠山,银铺生意一直做不起来,所以渐渐地便囊空如洗,没了生活的本钱。
既然在京城混不下去,龚美便打算重回老家谋生,但一来没有盘缠,二来刘娥也不想再回嘉州做歌女,因此夫妻二人的生活便陷入绝境当中。最终,为了保证夫妻俩都能活下去,龚美决定把老婆卖给大户人家做侍女或妾室,而刘娥竟也欣然同意。说来也巧,龚美刚刚把“兜售”老婆的风声传出去,便有主顾上门,而此人正是襄王赵元休(宋太宗第三子,即日后的宋真宗赵恒)的属下张耆。
宋真宗对刘娥非常宠爱
张耆看到刘娥后,觉得她姿色甚美、气度不凡,是个“奇货可居”的女子,与其把她纳为小妾,倒不如献给主子对他更为有利可图。果然,刘娥进入王府后深受赵元休的宠爱(“龚美以锻银为业,纳邻倡妇刘氏为妻,善播鼗。既而家贫,复售之 。张耆时为襄王宫指使,言于王,得召入宫,大有宠。”见《涑水记闻·卷六》),而张耆也因为替主子物色美女有功,得到丰厚的赏赐。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刘娥虽然改嫁赵元休,但她并没有忘记跟龚美同甘共苦的岁月,加之除了前夫再没有任何亲人,所以出于多年的感情,便替龚美谋了个好职位,在王府担任侍从。由于龚美在王府谨慎尽力,所以赵元休并未计较他跟刘娥的过往,反而对他极其信任(“初事真宗于藩邸,以谨力被亲信”见《宋史·卷四百六十三》)。由此可见,赵元休的胸襟不是一般的宽大。
刘娥剧照
龚美的幸运,远不止于在王府担任侍从。至道三年(997年),宋太宗驾崩,此时已改名为赵恒、并当上太子的赵元休即位,是为宋真宗。赵恒登基后,将先前因遭宋太宗嫌恶而被迫搬出王宫、在张耆府中寄居十余年的刘娥召入宫中,位列妃嫔之中。此后十余年,刘娥相继被封为美人、修仪、德妃,并最终在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登上皇后大位。此时的刘娥,年已42岁。
前妻当上皇后,龚美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由于没有兄弟姐妹做奥援,刘娥便请求宋真宗允许龚美改姓刘,以后跟她以兄妹相称,并得到恩准(“以其无宗族,乃更以美为兄弟,改姓刘。”见《宋史·后妃上》)。从此,本是刘娥前夫的龚美,变成了她的哥哥刘美,同时也由王府侍从摇身一变而成为国舅爷。
龚美在前妻的提携下成为朝廷重臣
在前妻兼名义上的妹妹提携下,刘美的仕途一路畅通,最终官至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负责统领禁军,是深受皇帝倚重的高级将领。刘美侍奉宋真宗多年,在天禧五年(1021年)去世,终年60岁。真宗闻讯甚为悲伤,下令废朝三日,并追赠刘美为太尉、昭德军节度使。龚美当年因贫穷售卖老婆,没想到最终却给夫妻二人都带来如许富贵,其传奇性如何强调都不为过。
参考书目
司马光(北宋):《涑水记闻》,中华书局1989年版。
脱脱(元):《宋史》,中华书局1985年版。
毕沅(清):《续资治通鉴》,中华书局199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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