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格瓦拉同志
熟悉日本历史的朋友都知道,在天皇权力被架空的时代,扮演国家统治者角色的是摄政、关白、幕府将军或执权,而担任这些官职的人物,绝大多数出自皇族后裔平、源、藤原、橘等氏族。然而,等到战国末期,丰臣秀吉却打破这一“铁律”,成为日本史上唯一一位出身平民的统治者,堪称“破天荒”。那么,丰臣秀吉是如何实现超级逆袭的?他都取得过哪些丰功伟绩?最终结局如何?
一 从“猴子”到“天下人”
丰臣秀吉,原名木下藤吉郎,1537年生于尾张国爱知郡中村一个贫苦农家。藤吉郎七岁丧父,母亲阿仲带着女儿阿友、儿子改嫁给同村的男人竹阿弥,此后又生下一对儿女。由于竹阿弥性情粗暴,动辄对藤吉郎叱骂甚至拳脚相加,后者难以忍受便离家出走。此后,藤吉郎在尾张、三河、骏河、远江等藩国流浪,曾做过赤脚商人和武士家的佣人,直到1554年才投靠尾张国藩主织田信长。
丰臣秀吉的诞生地
根据日本史料记载,由于藤吉郎自幼生活艰辛、营养不良,所以身材矮小、相貌猥琐,看上去很像一只猿猴,所以被世人戏称为“猴子”,织田信长也经常这样称呼他。不过,藤吉郎虽然相貌猥琐,但智商、情商都非常高,不仅善于讨好主人,并且智谋超群、精明强干,能圆满完成织田信长交给他的所有任务。正因如此,藤吉郎深受织田信长的喜爱,在织田家的地位不断提升。
1560年左右,藤吉郎成为织田家的足轻组头(即临时征集的民兵小队长),并参加了著名的桶狭间合战,由于表现非常出色,因而被正式提拔为武士,并迎娶上司浅野长胜的养女宁宁为妻。1566年,藤吉郎临危受命,仅用了一夜时间便筑成墨俣城,由此得到织田信长的进一步赏识。4年后,此时已改名为木下秀吉的藤吉郎又率军在金崎殿后,力助织田信长逃出叛军浅井长政的围困,更是深得织田信长的感激、信赖。
织田信长画像
1573年,织田信长击败浅井长政并逼迫他自杀,浅井的旧属遂归织田家所有。此时,年仅37岁的木下秀吉因为战功卓著,被织田信长册封为近江国今滨城城主,领有浅井故领北近江22万石的领地,由此跻身战国群雄之列。与此同时,木下秀吉又取织田家名将柴田胜家、丹羽长秀名字中各一字,从而创造出一个新姓氏-羽柴,由此被称为羽柴筑前守秀吉(筑前守是官位)。
从1567年宣布“天下布武”开始,织田信长以岐阜为根据地,经过15年的征战,渐次击败各路强敌并控制住京都朝廷,由此成为日本实际上的“当家人”。然而,就在即将统一全国前夕,织田信长在本能寺遭遇叛将明智光秀的围攻,力战不敌后自焚而死,时在1582年6月2日,史称“本能寺之变”。织田信长自杀后,明智光秀一度窃取征夷大将军的职位,但很快便落得兵败被杀的结局。
关于山崎合战的浮世绘
原来,“本能寺之变”的次日,正率军攻打中国地方高松城的羽柴秀吉便得到织田信长遇害的消息。为与明智光秀争夺天下,羽柴秀吉立即跟对手毛利氏、山名氏达成停战协定,随即率军火速东返,史称“中国大返还”。1582年6月13日,羽柴秀吉在山崎击败明智光秀的主力部队,后者在逃亡途中被猎杀落难武士的村民杀死,前后仅统治日本11天,因而被后世戏称为“三日天下”。
山崎之战后,羽柴秀吉凭借平定叛逆、为主公报仇的大功劳,一跃而成为织田家实际上的首领,并乘机控制京都一带。此后两年,羽柴秀吉先后通过贱岳之战、小牧之战击败跟他作对的柴田胜家和织田信雄,并与德川家康结盟,由此完成内部统一,并正式被确立为织田信长的继承人。消灭内部敌人后,羽柴秀吉陆续派兵征服四国、九州、奥羽、北海道等地,最终在1590年完成日本的统一。
就任关白后的丰臣秀吉画像
在统一日本的进程中,羽柴秀吉以武力为后盾控制住京都朝廷,并向天皇不断索要官爵,最终在1585年登上关白的高位。不仅如此,羽柴秀吉还获得“天下人”的称号,意为“天下的主宰”,并被赐姓为“丰臣”。1591年,丰臣秀吉将关白之位让给外甥丰臣秀次,随后自称“太阁”,依旧掌握军政大权。在日本历史上,丰臣秀吉是唯一一位出身平民的统治者,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二 征服亚洲的梦想破灭
日本完成统一后,由于丰臣秀吉治国有方,国力迅速恢复,到处是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然而,狂妄的丰臣秀吉并不满足现状,而是决心到比日本更广大的空间大展拳脚,最终建立一个以日本为核心,囊括朝鲜、中国、印度等国的亚洲大帝国。丰臣秀吉的梦想,得到急需建功立业来加官进爵、扩张领地的藩主们的强烈支持,由此将日本拖入一场损失惨重的战争当中。
万历朝鲜战争形势图
要想建立亚洲大帝国,征服明朝无疑是关键,而要想征服明朝,则必须首先占领朝鲜。为此,丰臣秀吉在1592年派出14万大军渡海进攻朝鲜,兵员以西日本诸大名为主,其中以宇喜多秀家为元帅,小西行长、加藤清正为先锋,九鬼嘉隆为水军指挥官。战争初期,久经沙场的日军攻势猛烈,仅两个月时间便先后攻占朝鲜王京汉城、陪都平壤及其他主要城市,直趋中朝边境。
当年5月,当日军攻占汉城的消息传回国内后,丰臣秀吉喜不自胜,随即宣布一系列跟建立亚洲大帝国相关的计划。按照这份无比狂妄的计划,等到日军攻占明朝后,天皇将迁都北京,并将北京附近的十国(相当于中国古代的州或府)作为其食邑;丰臣秀次将担任大唐(中国)关白,主要统治中原和华北地区;丰臣秀吉本人则等到北京平定后,以宁波为据点,接下来征服印度、西亚。
李如松画像
然而,丰臣秀吉的梦想很快便被残酷的现实击碎。原来,应朝鲜国王的请求,明朝万历帝在1593年1月作出决定,派辽东总兵李如松率明军赴朝参战。在朝鲜军民的支援下,明军相继收复平壤、开城、汉城等地,并将日军驱赶到庆尚、全罗两道的沿海城市。1597年,丰臣秀吉陆续增兵14万、战舰数百艘再犯朝鲜,结果同样遭到中朝军队的重创,其水军更是在鸣梁海战中被摧毁殆尽。
三 身死家破
日军在朝鲜战场上的惨败,令年老多病的丰臣秀吉既羞又恼,身体状态每况愈下,最终在1598年8月病死于伏见城,时年63岁。丰臣秀吉临死前,有感于征服亚洲的梦想已经不可能实现,而朝鲜战争又给日本带来极为惨重的损失,实在是得不偿失,遂在遗嘱中要求小西行长等人撤军。同年年底,在朝鲜的残余日军或逃或被歼,万历朝鲜战争由此结束。
丰臣秀赖画像
丰臣秀吉临死前,鉴于继承人丰臣秀赖年纪太小,没有治国理政的经验,于是任命5位最有势力的大名德川家康、前田利家、宇喜多秀家、毛利辉元、上杉景胜为大老,以辅佐幼主治国。与此同时,丰臣秀吉还任命5位心腹能臣浅野长政、石田三成、前田玄以、长束正家、增田长盛为奉行,负责实际工作。然而,丰臣秀吉临终前的人事安排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原来,丰臣秀吉死后不久,野心勃勃的德川家康便开始谋划夺取丰臣秀赖的权位,由此跟忠于丰臣家的石田三成陷入严重的对立当中,双方互相拢络势力,都希望置对方于死地。最后,东军以德川家康为首,西军以毛利辉元为首,在1600年进行史称“关原合战”的决战,结果德川家康取得完胜,而石田三成等西军首领则兵败被杀。
德川家康画像
关原合战后,德川家康陆续消灭一些仍效忠于丰臣家的势力,由此基本上完成日本再统一,并取代丰臣秀赖的国家主宰地位。1603年,德川家康获封为征夷大将军,正式在江户建立幕府,史称江户幕府或德川幕府。1614年、1615年,德川家康连续发动史称“大坂冬之阵”、“大坂夏之阵”两场战役,最终攻克丰臣家的大本营大阪城,并逼迫丰臣秀赖及其母茶茶自杀,丰臣家由此彻底灭亡。
丰臣家虽然被彻底消灭,但作为日本史上唯一一位平民出身的统治者,丰臣秀吉却依然得到后世的崇敬。丰臣秀吉死后,被葬在京都阿弥陀峰山,并获得“丰国大明神”的封号,天皇还下旨修建丰国神社来祭祀他。不过,在德川幕府时代,丰臣秀吉一度被剥夺“丰国大明神”的封号,神社本殿也完全被毁坏。
京都丰国神社
等到明治维新后,日本又恢复丰臣秀吉的神号,并重建丰国神社来祭祀他。时至今日,京都丰国神社依然香火旺盛,每年前来祭拜丰臣秀吉的人络绎不绝。除此之外,在大阪、长滨、名古屋等城市,也建有祭祀丰臣秀吉的丰国神社,由此可见他在后世的影响力。
参考书目
吴廷璆:《日本史》,南开大学出版社 1994年版。
汪公纪:《日本史话》,中国书籍出版社2011年版。
田中义成:《丰臣时代史》,明治书院1925年版。
山冈庄八:《丰臣秀吉》,重庆出版社2008年版。
小林莺里:《丰臣秀吉》,中国画报出版社2018年版。
井上清:《日本历史》,天津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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